&esp;&esp;這晚兩人吃過飯,孟晉予點起壁爐,和夏理窩在沙發看一部文藝電影。
&esp;&esp;今年的氣溫降得太快,玻璃窗早早爬上霧氣,像是冬天提前來臨,或許天亮就會看見滿枝白雪。
&esp;&esp;櫻桃木燃燒出醇厚的香氣,偶爾‘噼啪’炸出兩聲突兀的細響。
&esp;&esp;暖融融的室溫惹得夏理直犯困,一下一下點著頭,懶怠地靠到孟晉予肩上。
&esp;&esp;影片結束時,指針恰好走過零點。
&esp;&esp;窗上的白霧掩去兩人的倒影,將世界隔離開來,圈出一小片結界,讓接下去的所有對白都成為僅限于今夜的秘密。
&esp;&esp;夏理抬眼看孟晉予。
&esp;&esp;分明對方的五官沒有任何一處與徐知競相似,他卻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后者。
&esp;&esp;大抵是相似的家世與成長環境養成的習慣,二者身上都有一種不易覺察的疏離。
&esp;&esp;徐知競用乖張及傲慢與之相襯,孟晉予則以謙和與溫柔作為掩飾。
&esp;&esp;夏理看得出神,一時都沒有發覺對方也將視線投落到了他的眼中。
&esp;&esp;四目相視,夏理滯后地描畫起眼前的輪廓。
&esp;&esp;他茫茫然地看著孟晉予愈漸靠近,近到甚至一度失焦,下一秒才讓畫面重聚。
&esp;&esp;兩人離得太近,呼吸間都是對方的氣息。
&esp;&esp;夏理暈暈乎乎聞到葡萄藤厚重的香味,驀地在最后一秒抬起手,在即將越界的前一瞬,扼殺了這個尚未誕生的吻。
&esp;&esp;孟晉予的唇瓣貼上夏理的掌心,些許傳遞出屬于他人的溫度,引發一連串不知是癢還是愧疚的心情。
&esp;&esp;夏理抽回手,從對方懷里坐起來,分開到合適的社交距離,這才懨懨說出抱歉。
&esp;&esp;“對不起,我好像還是沒辦法……”
&esp;&esp;“沒事的?!?
&esp;&esp;孟晉予安慰他,也算撫慰自己煩亂不堪的心。
&esp;&esp;沉默變成無聲的武器,讓原本寧靜的夜晚坍塌成廢墟,殘余細碎的,搖搖欲墜的情緒。
&esp;&esp;夏理不擅長處理當下的局面,只能由孟晉予將時間繼續推進。
&esp;&esp;他起身,寬大的手掌停在夏理的發間,略思忖了片刻,到底還是輕絮地揉了揉對方的發絲。
&esp;&esp;“早點睡覺吧。”孟晉予無奈地扯出一抹笑,“不用在意今晚的事,我會忘掉的。”
&esp;&esp;夏理望著他,間隔跳動的火光。
&esp;&esp;或許是夏理的錯覺,對方的眼眶被爐火映得一閃一閃,像是藏著徹底融化的糖漿,大約會有甜到發苦的眼淚在其中蓄積。
&esp;&esp;可是夏理沒辦法說出對方期待的答案,更不想再騙自己愛上任何人。
&esp;&esp;他只得垂斂下目光,逃避著接受了對方的說辭。
&esp;&esp;“好……”
&esp;&esp;“晚安?!?
&esp;&esp;“晚安?!?
&esp;&esp;第72章
&esp;&esp;假期過后,紐約連著下了幾天雨。
&esp;&esp;徐知競睡不著,周三早上又有課,干脆早起,步行去學校。
&esp;&esp;他打了把傘,堅實的傘骨下是柔軟的羊絨大衣,與一件黑色半高領。
&esp;&esp;清晨風大,一滴雨被吹進來,撞在鏡片上,模糊出一小片虛焦。
&esp;&esp;徐知競的度數不深,摘了眼鏡放進口袋,仍舊沿著街道向前。經過尚未亮起的櫥窗,以及這座城市中隨處可見的腳手架。
&esp;&esp;他這些天碰見過謝瑜幾回。
&esp;&esp;對方搬到了同一棟樓,總會在各式各樣的場合遇上。
&esp;&esp;徐知競一次在泳道旁回消息。
&esp;&esp;屏幕還沒來得及熄滅,謝瑜的嗓音就蓋過水聲,輕飄飄裹進了空氣。
&esp;&esp;“hi/”
&esp;&esp;徐知競的碎發被沾濕,從額前落下一縷,不太舒服地刺到眼瞼,讓他僅僅朝對方睨了一眼,沒做回應便又沒入水中。
&esp;&esp;鎖屏還亮著,謝瑜剛想細看,畫面卻在同一秒巧合地暗了下去。
&esp;&esp;他只看見明朗的海景,沙灘上像是站著一名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