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為什么討厭我?”
&esp;&esp;在徐知競的記憶里,夏理似乎從來都沒有偏心過自己。
&esp;&esp;即便撇開唐頌,哪怕是與紀星唯相比,徐知競都不認為夏理會將他擺在更高的位置。
&esp;&esp;夏理是名男性。
&esp;&esp;徐家的繼承人不可能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對方應當早就心知肚明。
&esp;&esp;在設限的前提下,徐知競自問已經足夠縱容。
&esp;&esp;可是夏理為什么不愛他?
&esp;&esp;為什么要用那種一眼就能看穿的表情說喜歡?
&esp;&esp;夏理明明可以演得沉淪深愛,為什么偏偏在每次告白時都流露出真實的冷然?
&esp;&esp;徐知競確實不懂夏理的心。
&esp;&esp;既沒體驗過在塔尖搖搖欲墜的惶恐,更不明白在享受過完美人生后試圖舍棄卻到底放不下虛榮的難堪。
&esp;&esp;他一味將最好的捧到夏理眼前,還以為自己足夠慷慨寵愛。
&esp;&esp;殊不知那只會不斷加重夏理的病癥,讓夏理在自我剖析后反復煎熬。
&esp;&esp;“我喜歡你呀?!毕睦磉€是那副平靜的神情。
&esp;&esp;“不是說了嗎,喜歡到愿意為你去死。”
&esp;&esp;第37章
&esp;&esp;徐知競時常分不出夏理話中的真假。
&esp;&esp;譬如此刻,夏理趴在他的肩上,含糊說一些小時候的事。
&esp;&esp;那樣嘟嘟囔囔的耳語持續了半晌,繼而被一聲輕響打斷。
&esp;&esp;夏理停頓片刻,更往徐知競的頸窩靠了靠,貼著對方的脈搏說:“我餓了?!?
&esp;&esp;廚娘已經睡下了,冰箱里倒是還有些番茄濃湯。
&esp;&esp;兩人把它拿出來熱了熱。
&esp;&esp;微波爐‘?!囊豁?,徐知競戴好手套,將冒著熱氣的夜宵捧到了桌上。
&esp;&esp;對于一座修筑于百年前的修道院來說,這間廚房實在被改建得過分現代了。
&esp;&esp;藏在僅有一面窄窗的地下,就連島臺與燈光都是冷冰冰的灰白。
&esp;&esp;去往餐廳要經過一層樓梯,以及長長的,在改造圖紙上用以分隔主家與傭人的走廊。
&esp;&esp;這樣的場景似乎會令人喪失進食的欲望。
&esp;&esp;徐知競當然不可能親自端著這碗番茄濃湯往餐廳走。
&esp;&esp;他和夏理掰了片面包沾了幾口,不久還是決定出門,趕在午夜之前再去鎮上逛逛。
&esp;&esp;索倫托是座老城,街道古樸而狹窄。
&esp;&esp;比起汽車,人們更偏愛用自行車或是摩托出行。
&esp;&esp;因此,無論白天黑夜總能聽見馬達轉動時轟隆的響聲。
&esp;&esp;天空徹底暗了,遠處的海面成了泛著月光的墨色。
&esp;&esp;老城里卻依舊熱鬧,熙熙攘攘由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
&esp;&esp;徐知競和夏理買了份錢包披薩,排隊時正巧有對亞洲面孔的情侶路過。
&esp;&esp;其中一人捧著手里熱騰騰的披薩調侃:“這不是煎餅果子嗎。”
&esp;&esp;對方的普通話字正腔圓,聽不出口音,更無法分辨來自南方或是北方。
&esp;&esp;夏理在兩人走遠后舉著紙袋喂了徐知競一口,不問好不好吃,兀自說道:“我覺得他們是北方人?!?
&esp;&esp;“為什么?”
&esp;&esp;徐知競童年的一半時間生活在首都,因而并沒有夏理的敏銳。
&esp;&esp;后者只好給出提醒,捏了捏袋子:“我們以前放學吃的是什么呀?”
&esp;&esp;“手抓餅?!?
&esp;&esp;“手抓餅!”
&esp;&esp;世紀初的前十年,湖區還不像今天一樣熱鬧。
&esp;&esp;北方的小吃尚未在南方孩子們之間流行,學校附近的店鋪大多還在賣手抓餅與關東煮。
&esp;&esp;徐知競的一半童年留存于首都的私校,另一半童年卻與夏理共享。
&esp;&esp;后者一度懷疑兩人曾經的默契早已在不斷累加的痛苦中消磨。
&esp;&esp;可如今看來,那不過是暫且被封存,等待某個奇妙而又不經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