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佇立,讓疊加的余音跟著潮聲傳遍整座小島。
&esp;&esp;徐知競牽著夏理的手,察覺到對方停下了腳步,便也跟著駐足。
&esp;&esp;兩人之間的距離讓交握的手懸在了半空,下一秒便會分離似的,只有指尖虛勾在一起。
&esp;&esp;他不免回想起前夜的夢,夏理正是這樣消失在了霧氤氤的林道上。
&esp;&esp;夢境的影射往往會帶來對現實的憂慮。
&esp;&esp;即便徐知競并不迷信怪力亂神,本能卻還是驅使他回到夏理身邊,緊緊捉住了對方的手腕。
&esp;&esp;“怎么了?”
&esp;&esp;夏理收回注意與徐知競四目相視,話語間不自覺試著抽了抽手。
&esp;&esp;“別走丟了。”
&esp;&esp;徐知競答得直接,手上也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esp;&esp;夏理為這答案感到莫名其妙,倒懶得多做無用的嘗試,干脆任憑對方左右,跟在徐知競身后亦步亦趨去追陽光下灰敗的影子。
&esp;&esp;餐廳推薦的餐品是羅勒青醬意面。
&esp;&esp;夏理點了一份,配上當地特色的檸檬酒,坐在靠近海岸的一側慢條斯理地享用。
&esp;&esp;有渡輪不時自那不勒斯灣前往停靠。
&esp;&esp;夏理看了會兒往來的船只,難得主動開口:“那里是我們來的碼頭嗎?”
&esp;&esp;索倫托沒有機場,交通大多依靠火車與輪渡。
&esp;&esp;夏理和徐知競在那不勒斯下飛機,換乘一班客輪才終于抵達。
&esp;&esp;“嗯。沿那條路一直往上走,過了老城墻就是廣場了。”
&esp;&esp;徐知競為夏理指出兩人來時的路,途中被起伏的山勢遮住了,實際上更多憑借回溯記憶。
&esp;&esp;夏理似乎沒有認真聽對方說了些什么,遠遠眺向蔚藍的海面,不久又些微瞇起眼,讓目光越過海平線,往沒有邊際的天穹望去。
&esp;&esp;“公元前的人類要是被困在了這里該怎么辦呢?”
&esp;&esp;“這里是地中海,古羅馬的造船技術已經很發達了。”
&esp;&esp;徐知競耐心為夏理解答,可惜不得其法,在寬泛的答案中選擇了最無趣與死板的選項。
&esp;&esp;他的回答非但沒能得到肯定,甚至還換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esp;&esp;夏理略微將唇瓣分開了些,在胸腔的一次起伏過后,又無聲地將雙唇抿緊了。
&esp;&esp;徐知競自討沒趣,干脆同樣移開視線,望向廣場上的游人,對那些前來度假的情侶反復審視。
&esp;&esp;他似乎不明白戀愛原本無需學習,愛人更應當發自本能,而不是照本宣科。
&esp;&esp;“很可愛。”
&esp;&esp;過了半晌,夏理憑空冒出一句評價。
&esp;&esp;這惹來徐知競不解的回看,蹙著眉頭始終沒有松開。
&esp;&esp;“你在回答我的問題,不是嗎?”
&esp;&esp;夏理將目光從那不勒斯灣收回來,落在徐知競眼前,笑盈盈與之交匯。
&esp;&esp;“以前你只說你想說的話。”
&esp;&esp;徐知競的愛是強加于夏理的,兩人以往的對談也是。
&esp;&esp;要聊徐知競感興趣的話題,要講徐知競關心的內容。
&esp;&esp;夏理作為陪襯,附和與沉默都無關緊要,時間久了,漸漸也就不再有想要對徐知競表達心意的念頭。
&esp;&esp;“你之前……”夏理猶豫了幾秒,“都不聽我說話了。”
&esp;&esp;他在心底飛快評估徐知競可能給出的反應,最終還是決定賭對方提議的‘戀愛’并沒有逾期。
&esp;&esp;徐知競留給夏理的印象以一年前的夏天為節點陡然割裂,卻又貌似要在一年后的夏天彌合。
&esp;&esp;如果可以,夏理愿意將自己的十八歲當做一場過分漫長的惡夢。
&esp;&esp;可惜假使一切倒退,他根本就不會意識到自己也曾心動過,更不可能以如今這般身份坐在徐知競面前。
&esp;&esp;夏理與徐知競不算朋友,不是情人,亦沒有無法割舍的血緣。
&esp;&esp;他是徐知競花錢買來的玩物,或許足夠幸運,得以在接下來的游戲中扮演對方的‘戀人’。
&esp;&esp;“再對我好一點吧,徐知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