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夏理迎著霧不斷往前走,迫使徐知競將手臂伸得筆直。
&esp;&esp;兩人相牽的手沒能松開,只是從交握漸漸變成了食指相勾。
&esp;&esp;夏理就在這時回過頭,籠著鋪天蓋地望不見盡頭的濃霧,好認真地說道:“徐知競,你要對我好一點,不然我會討厭你的。”
&esp;&esp;“我……”
&esp;&esp;徐知競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相觸的指尖便倏地分離,再沒有半點實感。
&esp;&esp;他不舍地想要留下些什么,再抬眼卻發現就連夏理都消失在了早已走過千百遍的林道上。
&esp;&esp;夢境仿佛開始崩塌。
&esp;&esp;古樹紛紛枯敗,由蔥郁一瞬變得枯黃。
&esp;&esp;飄零的葉片砸在磚石上,整座寶石山都在不斷陷落。
&esp;&esp;湖面掀起潮涌,旋即成為滔天巨浪,席卷覆蓋整片湖區的霧,化作暴雨瓢潑向大地傾瀉。
&esp;&esp;徐知競無法從夢中逃脫,即便大腦已經清晰地分辨出這只是夢境。
&esp;&esp;“徐知競。”
&esp;&esp;“徐知競。”
&esp;&esp;依舊是夏理的聲音。
&esp;&esp;只是比先前更為飄忽,像是困極了,每一道尾音都如同綿延的嘆息。
&esp;&esp;徐知競驟然從夢境脫離,一瞬回溫,后知后覺感受到,夢里那點消失的重量似乎又一次回到了手中。
&esp;&esp;他垂眸去看,夏理細白修長的指尖就擱在他的掌心,伴隨對方的輕絮的嗓音,玩鬧似的微微挪動。
&esp;&esp;“……做惡夢了嗎?”
&esp;&esp;夏理將這句話問得有些猶豫,好像不確定究竟是否該開口。
&esp;&esp;可他最后還是問了出來,甚至學著徐知競,安撫似的梳過了后者的發梢。
&esp;&esp;徐知競或許仍在神游,不做聲地注視著夏理,眉心稍蹙,說不清是留戀又或審視。
&esp;&esp;“你剛剛……在叫我的名字。”
&esp;&esp;事實上,夏理躊躇許久才終于決定叫醒徐知競。
&esp;&esp;對方把他的手握痛了,用力到他根本無法掙開。
&esp;&esp;他猜不出徐知競夢見了什么,只知道自他醒來,徐知競就一直在重復‘夏理’兩個字。
&esp;&esp;——夏理。
&esp;&esp;在夏理的認知中,這樣的排列組合就只代表他自己,再沒有多余的可能。
&esp;&esp;他不明白徐知競為什么要這樣,一面無所顧忌地施加傷害,一面又貌似深愛地連夢境都要共享。
&esp;&esp;夏理等過最后一陣雨,等到天色漸明,窗外蔥蘢的庭院鋪上一層小雨過后的薄霧,這才下定決心呼喚徐知競,要救對方從惡夢中蘇醒。
&esp;&esp;“是嗎。”徐知競難得表現溫吞,兩個字都說得猶疑不定。
&esp;&esp;屋外潮濕的空氣織成久久不散的濃霧,他想起夢里的霧湖,一時竟有些害怕面前的夏理也會像夢中一樣消失。
&esp;&esp;——怎樣才算對夏理好呢?
&esp;&esp;徐知競自問足夠寵愛。
&esp;&esp;分明是夏理不愿意愛他,非要憑脅迫才肯妥協。
&esp;&esp;徐知競的世界被包裹在由權力與階級構筑的水晶球里,天然地以為愛該與死物一樣,他想要便有人拱手奉上。
&esp;&esp;夏理成為徐知競固有認知中唯一的例外,無時無刻存在于身旁,卻狡猾地將心藏在了抓不住的地方。
&esp;&esp;徐知競所有的進退失據,言不由衷都成了用以掩飾的表征,要隱藏好他的無措,不愿承認他就是為夏理心動不已。
&esp;&esp;“等會兒去看劇嗎?”
&esp;&esp;徐知競覺得,至少在索倫托,他愿意試著更直白地面對自己的心。
&esp;&esp;“去吧,雨已經停了。”
&esp;&esp;夏理說著支起身,夢游似的往庭院中走,一點點融進霧里,成為一團定格在樹下的虛影。
&esp;&esp;他抬手去戳樹上的青黃的檸檬,尚未干涸的露珠簌簌從葉片間墜落,掉在睫毛上,稍一凝滯,又接著打濕衣襟。
&esp;&esp;夏理遲鈍地眨眼,過了半秒才想到觸碰眼簾。
&esp;&esp;徐知競隔著玻璃注視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好像看一場默劇,模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