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傳來。但很快就被心跳聲以壓倒性的姿態蓋過。
&esp;&esp;頭頂星河高懸。
&esp;&esp;我們奔跑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esp;&esp;又一顆流星劃破夜空。
&esp;&esp;我知道。
&esp;&esp;這就是圣洛朗的眼淚。
&esp;&esp;一路小跑來到公園,這里的景色更顯開闊。
&esp;&esp;「英仙座流星雨,是個很準時的老朋友。」
&esp;&esp;陳林在草坪上躺下來。
&esp;&esp;我也學著他的樣子將手臂枕在腦后。
&esp;&esp;晚風陣陣,帶來夏日夜晚特有的清甜。
&esp;&esp;「小何。」
&esp;&esp;在深邃無垠的夜空下,陳林緩緩開口。
&esp;&esp;「我是個沒什么期待的人。」
&esp;&esp;我們談論過許多話題。
&esp;&esp;我們談論幸存者、談論末日社會、談論人類的未來。
&esp;&esp;這一次,他終于向我談起他自己。
&esp;&esp;陳林的青春時代比我想象的還要閃閃發光。
&esp;&esp;敏銳的嗅覺。
&esp;&esp;強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esp;&esp;深刻的洞見。
&esp;&esp;甚至還有超常的社交天賦。
&esp;&esp;和這些相比,成績本身反而不是什么值得稱道的優點了。
&esp;&esp;當然,這些也注定了他不可能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乖乖學生。
&esp;&esp;按陳林的說法,他曾不遺余力地試圖窮盡生活的每一種可能。
&esp;&esp;高考結束。
&esp;&esp;拿著距離p大投檔線僅有一分之差的成績單,陳林去了赫赫有名的f大經院。
&esp;&esp;他似乎總能輕松做成別人辦不到的事,游刃有余地應付著學業、論文和實習。
&esp;&esp;但是這種與世界的高頻互動卻沒有順理成章地延續下去。
&esp;&esp;「臨近畢業。那天我從公司回學校去。」
&esp;&esp;「街邊的飯店放著綜藝節目。」
&esp;&esp;「路人行色匆匆,急著從一個地方趕到另一個地方。」
&esp;&esp;「到處都是巨幅燈牌,五角場的夜晚總是很熱鬧……」
&esp;&esp;但是那一刻,他卻突然感到厭倦和疲憊。
&esp;&esp;似乎是對他的懲罰,上帝突然收回了他的全部熱情。
&esp;&esp;「工作、酬勞、娛樂、消費。每個人都在這個閉環里來回打轉。」
&esp;&esp;「重復且能一眼望到盡頭的未來。」
&esp;&esp;「生活就是一個陷阱,然而我們都到生活中去了。」
&esp;&esp;我默默地聽著。
&esp;&esp;「我逐漸對外界失去興趣。」
&esp;&esp;「人群吵鬧,交談只會加重我的疲憊。」
&esp;&esp;「我開始變得懶散、脫節。」
&esp;&esp;「雖然不在局中,卻也算不上自由。」
&esp;&esp;「歸根究底不過是些消極的反抗罷了。」
&esp;&esp;之后病毒爆發。
&esp;&esp;世界框架分崩離析,社會規則也徹底粉碎。
&esp;&esp;再沒有人能依靠慣性不假思索地生活。
&esp;&esp;在這個天翻地覆的末世,陳林反而比以往更自得地活著。
&esp;&esp;搜集物資、外出調查、研究習性、試探人類。
&esp;&esp;他在觀察他人,也在觀察自己。
&esp;&esp;「有時我甚至覺得,原先的世界才是荒誕的,我們都被溫和地馴化了。」
&esp;&esp;他的聲音很輕。
&esp;&esp;「而真正的真實只在這里存在。」
&esp;&esp;陳林說得很對。
&esp;&esp;在此之前,我從未如此清醒而自覺地生活過。
&esp;&esp;經過末日的洗禮,每個人都迎來了各自的浴火重生。
&esp;&esp;只有陳林還沒有解決自己的困擾。
&esp;&esp;社會正逐漸恢復運轉,一切都將回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