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幸存者們只能在有限的資源里互相競爭。」
&esp;&esp;「如果有人想要活得更久,那么必然要有人先死。」
&esp;&esp;「所以,對于王勇的所作所為……」
&esp;&esp;「除了恐懼、厭惡和憤怒……」
&esp;&esp;「我難道就沒有一點點慶幸,沒有一點點如釋重負(fù)嗎?」
&esp;&esp;「幸存者全部被殺死……我到底是把它當(dāng)成一件噩耗還是一件喜訊?」
&esp;&esp;「有時候我甚至懷疑——我會在潛意識里感激王勇嗎?」
&esp;&esp;「我一邊對他屠夫式的無差別殺戮深惡痛絕。」
&esp;&esp;「一邊又在堂而皇之地享受他留下的生存遺產(chǎn),心安理得地過著安寧、悠閑而恬靜的躺平生活。」
&esp;&esp;「這么看來,論起虛偽可憎,我一點也不輸王勇。」
&esp;&esp;我逼迫自己一字一句地說完。
&esp;&esp;石楠似乎愣住了,半晌沒有回應(yīng)。
&esp;&esp;「我說你們兩個……」
&esp;&esp;安安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大半夜的我還以為能偷聽到什么八卦呢,這話題也太嚴(yán)肅了點。」
&esp;&esp;「小何。」她叫我。
&esp;&esp;我嘆了口氣:「在。」
&esp;&esp;「雖然我知道你素來不會對自己留情,但這次也太狠了吧,有這么拷問的嗎?再這樣下去我們很快又得在診室碰面了。」
&esp;&esp;「我同意安安說的。」石楠點頭,「至少我從沒這么想過。」
&esp;&esp;「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最需要反思的人往往不會這樣自問,會自問的人往往也犯不下什么十惡不赦的罪行。」
&esp;&esp;安安仰倒在床上。
&esp;&esp;「小何,你要承認(rèn),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荒謬之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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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總是很慶幸自己身邊能有這樣一群朋友們。
&esp;&esp;總是安撫,時時諒解,常常寬慰。
&esp;&esp;就像陳林說的。
&esp;&esp;可能一些問題天然就沒有答案。
&esp;&esp;它被拋到我們面前,不是為了讓我們解決,而為了讓我們感到困惑。
&esp;&esp;因為發(fā)問本身,就是它的全部意義。
&esp;&esp;七月一晃而過。
&esp;&esp;石楠和趙衡時不時會從基地帶來些新鮮蔬果。
&esp;&esp;據(jù)他們說,有時還能在路上看到飛馳而過的軍車。
&esp;&esp;「世界都要恢復(fù)運轉(zhuǎn)了,陳林怎么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esp;&esp;安安扒拉著客廳的鮮花小聲道,「哎,萎了萎了。」
&esp;&esp;「噗——」周默一口茶水噴出來,「王憶安,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esp;&esp;「干嗎?」她一臉無辜,「我說的是花,沒有說陳林的意思。」
&esp;&esp;我聽得直搖頭。
&esp;&esp;多么似曾相識的話術(shù)。
&esp;&esp;周默還是太年輕。不知道安安車技超群,總能恰如其分地打一個急轉(zhuǎn)彎。
&esp;&esp;坐在周默旁邊的張一帆默默擦了把臉:「陳林說他在等待一個時機(jī)。」
&esp;&esp;「怎么?他是準(zhǔn)備夜觀天象挑個黃道吉日嗎?」安安顯然不滿意這個說法。
&esp;&esp;石楠推了推眼鏡:「他說不定是覺得自己形象不佳,想等頭發(fā)長點再表白。」
&esp;&esp;「陳林哥是不是另有所圖啊?」趙衡突然又不放心起來,「后悔了?想變卦?」
&esp;&esp;「你們幾個……」
&esp;&esp;陳林的聲音從陽臺傳來。
&esp;&esp;他頭也不抬地翻過一頁書頁:「既然是壞話能不能說得小聲一點。」
&esp;&esp;「這樣我至少還能假裝沒聽到。」
&esp;&esp;2023年 8月 10日。
&esp;&esp;部隊的軍車第一次開進(jìn)小區(qū),開始定時定點投放食物補(bǔ)給。
&esp;&esp;當(dāng)然……不是給我們的。
&esp;&esp;這些是為尸群量身定制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