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心了。」
&esp;&esp;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里,我開玩笑地說道。
&esp;&esp;周默聞言步子一頓:「其實趙磊……他不是有意的?!?
&esp;&esp;「這些士兵的家人、朋友乃至戰友,幾乎全都留在了南方。」
&esp;&esp;「病毒爆發的時候,他們正馳援在最前線?!?
&esp;&esp;「趙磊,平時挨一刀都不會眨眼的人,那天卻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esp;&esp;「他救了很多人,卻唯獨救不了青梅竹馬的妻子和剛滿周歲的女兒。」
&esp;&esp;「我說這些不是要替他解釋什么。反正這個家伙知道來龍去脈以后就和指導員打了報告,領罰去了。」
&esp;&esp;他嘆了口氣。
&esp;&esp;「在大撤離中,我們失去了很多優秀的同志?!?
&esp;&esp;「現在公檢法合并,程序從簡。再加上資料丟失,二隊也在路上耽擱了,沒能按時回來,所以這次庭審才會看起來這么隨意。」
&esp;&esp;「沒事,我理解。只是……安安那樣說,李檢察官會生氣嗎?」
&esp;&esp;想起她破口大罵的樣子,我擔心她會給自己惹上麻煩。
&esp;&esp;周默笑了一下:「那你小瞧他的胸襟了?!?
&esp;&esp;我點點頭,突然反應過來。
&esp;&esp;「對了,安安呢?她怎么樣了?」
&esp;&esp;「在醫院躺著呢,之前是打了止痛針硬扛著去找你的——你別這樣看我,我壓根攔不住她?!?
&esp;&esp;「醫院在哪?」聽到這里,我的心揪成一團,「快帶我去?!?
&esp;&esp;「你先別急,現在已經過了探視時間了,等明天吧?!?
&esp;&esp;「放心?!挂娢疫€是不依不饒,周默舉起一只手保證道,「她的情況很穩定,恢復得也不錯。」
&esp;&esp;「真的?」
&esp;&esp;「真的?!?
&esp;&esp;「好吧,」我只能妥協,「那就明天一早。」
&esp;&esp;又步行了一會兒,我們走出軍事管制區。
&esp;&esp;外面明顯要熱鬧得多。
&esp;&esp;街道上人來人往,兩旁的商店半拉著卷簾門。
&esp;&esp;一時間,我仿佛回到了病毒爆發之前。
&esp;&esp;周默在一棟公寓樓前停下來。
&esp;&esp;「你就先住在這里吧。302室,里面的東西都是配套的。」
&esp;&esp;「好……」
&esp;&esp;我想了想還是躊躇地開口。
&esp;&esp;「周組長,我還是想問……你為什么愿意幫我們?」
&esp;&esp;「這是個好問題?!?
&esp;&esp;他將鑰匙遞給我,「王憶安有句話說得很對,一個壞人不可能因為失憶就成了好人。當初在車上的時候,我就懷疑是不是有哪里搞錯了。」
&esp;&esp;「那我現在算是徹底洗脫嫌疑了嗎?」
&esp;&esp;我打量著手里的鑰匙圈。
&esp;&esp;「還不算,我們只是把你保釋出來了。」
&esp;&esp;「你們?」
&esp;&esp;「嗯。除了我,還有你的父母?!?
&esp;&esp;「我爸媽?」我不由得瞪大雙眼,「他們也在基地嗎?他們……」
&esp;&esp;「三言兩語很難說清,你先看看這個吧?!?
&esp;&esp;周默遞過來一本冊子,抬頭印著「2022病毒大事記」的字樣。
&esp;&esp;「還有,」他指著前面不遠處的一棟小白樓,「明天早上9 點,先去研究室報道,汪教授會在那里等你?!?
&esp;&esp;上樓。
&esp;&esp;換鞋。
&esp;&esp;開燈。
&esp;&esp;我迫不及待地翻開這本薄薄的小冊子。
&esp;&esp;一行行沁著血淚的文字映入眼簾。
&esp;&esp;我愣愣地看著,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esp;&esp;直到穿堂而過的北風猛地合上玄關大門,我才回過神來。
&esp;&esp;我想,我必須承認。
&esp;&esp;我們都是殺人犯。
&esp;&esp;1:2019年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