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幽閉。
&esp;&esp;「放晴了。」他的聲音很輕。
&esp;&esp;像是在同我說話,又像在自言自語。
&esp;&esp;晚風輕拂過他的前額,將月光揉碎在他的臉上。
&esp;&esp;「嗯……」
&esp;&esp;「你有話和我說?」
&esp;&esp;「也不是……」我組織著語言,「只是隨便聊聊……你……覺得這里怎么樣?」
&esp;&esp;「挺好的。」他笑了一下。
&esp;&esp;我確定陳林知道我在問什么。
&esp;&esp;但他仍四兩撥千斤地回絕了我的邀請。
&esp;&esp;所以就像安安說那樣,陳林其實并不需要我們。
&esp;&esp;「你就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比如為什么會囤這么多物資……」
&esp;&esp;他竟然一點都不好奇。
&esp;&esp;「如果你真的知道點什么,也不至于現在還留在這個城市里吧。」
&esp;&esp;他的臉隱藏在黑夜里,「不過,如果一定要問點什么的話,你可以說說對我的看法。」
&esp;&esp;陳林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esp;&esp;敲門拜訪、交換物資、共享情報,甚至敢在陌生的住所留宿一晚。
&esp;&esp;他太神秘也太難以捉摸了。
&esp;&esp;說實話,我看不穿他的意圖。
&esp;&esp;「其實你并不在意我們怎么看你。」想了想,我開口道,「就像我們不在意你是什么樣的人。」
&esp;&esp;他微垂著頭,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我們不需要互相了解,更何況我們本來也做不到。」
&esp;&esp;「因為不是要成為朋友,所以我們無需像看一本書一樣翻閱對方,無需『注視彼此的臉和探視彼此的心靈』。」
&esp;&esp;「我們不在意你是誰、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esp;&esp;「說到底,我們不過是在黑暗中偶遇罷了,都有各自要前往的目的地。所共有的,無非是朝著各自目標前進的勇氣和信仰。」
&esp;&esp;「所以……我說這些并不是在『邀請』你——我只是在想,我們有沒有可能同行一段路呢?」
&esp;&esp;「小何,」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為什么?」
&esp;&esp;是啊。
&esp;&esp;為什么?
&esp;&esp;滿滿當當囤了一屋子的生存物資,不就是為了避免外出和結伴嗎?
&esp;&esp;「不會有救援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干澀。
&esp;&esp;12月 16日,封城第30天,我第一次正視了這個事實。
&esp;&esp;我一直無法理解。
&esp;&esp;這些喪尸明明看上去戰斗力并不強大。
&esp;&esp;它們是如何讓春申市陷入如此困境的呢?
&esp;&esp;這可是熱兵器時代啊……
&esp;&esp;尸群怎么可能扛過子彈和大炮?
&esp;&esp;可為什么過去了這么久……危機還沒有解除?
&esp;&esp;沒有廣播……
&esp;&esp;沒有偵察機……
&esp;&esp;水電也沒有恢復……
&esp;&esp;什么都沒有。
&esp;&esp;這只能說明——春申市以外也全面淪陷了。
&esp;&esp;病毒經過不受控制的傳播和蔓延后,業已成為世界級的災難。
&esp;&esp;外面早已自顧不暇,而處于震中的春申市,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可能都等不來救援了。
&esp;&esp;道路和通信完全中斷,不知道爸媽那邊情況如何。
&esp;&esp;我應該去燕都嗎?
&esp;&esp;還是要等著他們來找我呢?
&esp;&esp;不管哪條路,這都是場持久戰。
&esp;&esp;所以,我們大概率是要出門補給,也大概率是要遭遇喪尸和其他幸存的人類的。
&esp;&esp;對于我和安安兩個女生來說,這個未來顯得過于殘酷了。
&esp;&esp;我相信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她才會如此執著地為即將到來的這天不斷做著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