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一種難以言說的脆弱感。
&esp;&esp;他的眼睫如同一層烏黑的羽毛,輕輕地垂下,遮掩了眼底的晦暗不明。
&esp;&esp;聽遙總覺得這場面有些熟悉,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下意識地伸手將自己靈力輸送了過去。
&esp;&esp;溫如羊脂的佛子單手合十,眼眸低垂,輕聲誦經。
&esp;&esp;他額間的蓮印逐漸變亮,一圈圈柔和的金光自他身上擴散,逐漸籠罩整個郝洲。
&esp;&esp;腐臭、血腥的氣息逐漸被一股好聞的檀香取代。
&esp;&esp;一顆清透、干凈的珠子緩緩落在了明凈掌心,透過珠子,明凈仿佛看到了魔君壓境時,郝洲的堅守。
&esp;&esp;眉慈目善的洲主找來貼了無數張防御符的郝洲云舟,想將百姓送走。
&esp;&esp;卻見才及他腰的小少年站了出來,嗓音稚嫩而堅定:“我不走。郝洲是我家,郝洲在哪我在哪。我要與郝洲同生死。”
&esp;&esp;“與郝洲共存亡!”人群中不知誰大喊了一聲。
&esp;&esp;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其中不乏世家蛀蟲、恃強凌弱之輩。
&esp;&esp;最終,郝洲七千三百四十一人,無一人撤退。
&esp;&esp;有人彎了大半生的脊梁,卻在這一刻挺直了。
&esp;&esp;人生命的價值總是很奇怪的,時而輕于柳絮,時而比寒霜還重。
&esp;&esp;明凈抿了抿蒼白的唇,“魔族將原本分散于十九方洲的魔修集中在了郝洲,郝洲無法應對,但無論是修士還是普通百姓,無一離去,在最后一刻用生命將消息傳遞了出去,做到了與郝洲共存亡。”
&esp;&esp;他們沒有機會撤退嗎?不,他們只是不愿。
&esp;&esp;凡界的仙魔大戰還缺一個引子,而他們就是那個引子。他們真正做到了以我之血,祭殷都故土。
&esp;&esp;越來越多的洲結束了戰斗,在聽聞郝洲遭遇后,無一不痛心。殷都的護城陣法已經開啟,各洲之間的傳送陣就失去了作用。
&esp;&esp;思來想去,各方洲主決定將洲中最強的戰力派去了郝洲,準備隨聽遙等人一起從郝洲出發,支援皇城殷都。
&esp;&esp;畢竟若說十九方洲中有什么東西可以在十二魔君手下隱藏氣息,那只有郝洲御賜的云舟了。
&esp;&esp;江羨嶼和李浮生一起將深埋在廢墟之下的云舟拖了出來。
&esp;&esp;明凈先上去檢查了一下,出來后眉心輕蹙:“方向系統有點問題。”隨后將眸光落在了聽遙身上。
&esp;&esp;云惜順著明凈的目光看了過去,將自己的不解問了出來:“她一個卦師還會修云舟不成嗎?”
&esp;&esp;聽遙抿了抿唇,沒說話。月衫翻飛間已經落在了云舟上。等她出來時,其他洲的修士也已經到地差不多了。
&esp;&esp;他們不執一語,只是緘默地站著,將一切行動權交給執帝王腰間玉的少女。
&esp;&esp;于是有了殷都那一幕。
&esp;&esp;池瑤輕輕喘息著,將眸光從那只巨狼身上移開,落在為首的少女身上。
&esp;&esp;眼尾上翹、唇邊噙笑。
&esp;&esp;寧春愿在李浮生的護送下,將身上的丹藥分了出去。隨后懸至半空,雙手結印,地面裂開,淺綠色的藤條破土而出,如同活物一般,迅速生長,柔柔地貼在受傷的修士身上。
&esp;&esp;溫和的靈力順著藤條流入他們體內,傷口的愈合與撕裂不斷重演。
&esp;&esp;一向話少的少年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邊。揮舞著手中的重劍,擋住一輪又一輪襲向寧春愿的攻擊。
&esp;&esp;重劍在他手中卻顯得輕巧無比,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將沖上來的魔修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