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聽遙走近卻沒看出他畫的究竟是什么陣法。她前世雖說沒有修靈陣,但書卻看了不少。
&esp;&esp;這么邪門的陣法,她要是看過肯定有印象。除非它是禁術或者沒有被中域各大門派收錄。
&esp;&esp;聽遙緩慢蹲下,纖細的手指在江祈安畫下的陣法紋路上細細摩擦。
&esp;&esp;卻摸到一只通體雪白的蟲子,不知道是不是蠱蟲。
&esp;&esp;江祈安生前的記憶片段像是潮水般,魚貫涌入聽遙的腦海。
&esp;&esp;聽遙只截取了幾個重要片段,拼湊出了故事的大致面貌。
&esp;&esp;江祈安是被一個瘋瘋癲癲的道士從乞丐堆里撿回來的小孩。
&esp;&esp;道士說他慧根極佳,為臣必為肱股之臣,為仙必為一等梯隊的修者。
&esp;&esp;道士問他為臣還是為仙。明明是乞丐堆里走出的小孩,卻有一雙清澈異常的眼睛,身形孱弱卻不軟弱,脊背挺得很直。
&esp;&esp;“為臣。”
&esp;&esp;道士于是教他修行簡單的陣法,教他讀書。
&esp;&esp;可他卻在進京前夕,撞破了道士和洲主的交易。
&esp;&esp;道士有一命盤,可窺破天機。
&esp;&esp;他窺得祝小姐有一死劫,蠱修的替命蠱可以幫她,換命數,逃脫一死。
&esp;&esp;于是他找到了窈窈,一個還未化形的小妖。他將子蠱放入窈窈體內,祝她化形,同時面貌將與母蠱宿主一樣。
&esp;&esp;并將母蠱放入祝姑娘體內。并告訴洲主,窈窈過的越不好,那祝小姐的日子便越發順暢。
&esp;&esp;人妖殊途,一個妖的性命換一個人的性命,他們自是不以為然。
&esp;&esp;而道士這樣幫祝姑娘,竟是察覺壽元將近,用最后一點生命為他鋪路。
&esp;&esp;江祈安熟讀圣賢書,自認眾生平等,于是瞞著道士,偷偷前往千層山。
&esp;&esp;但還是晚了一步,于是從與窈窈的相遇開始便處處是設計。卻一不小心將自己搭了進去,丟了心。
&esp;&esp;他以為將窈窈困在千層山便不會有危險。
&esp;&esp;卻沒想到,使窈窈下山的原因竟也是他。即使信不是他寫的。
&esp;&esp;他突然意識到,無論是為仙還是為臣,他都救不了任何人。
&esp;&esp;如果他們一開始就不認識,窈窈是不是就不會下山,就不會死。
&esp;&esp;窈窈的死讓他開始懷疑自己,最終試圖以身飼蠱救窈窈,然被蠱蟲反噬,只留皮囊在人間。
&esp;&esp;聽遙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是這樣。
&esp;&esp;所以,十三給窈窈的妖丹永遠也保護不了窈窈。
&esp;&esp;最終還是被窈窈用來保護十三。
&esp;&esp;時間在這一刻形成完美的閉環。
&esp;&esp;故事的過程也許有出入,可結局并沒有因此而改變。
&esp;&esp;聽遙睜眼閉眼的瞬間,眼前的場景再次發生了變化,她附身在了祝小姐的身上。
&esp;&esp;她站起身來,透過鳳紋銅鏡,仔細端詳著鏡中的祝小姐。
&esp;&esp;冰肌玉骨芙蓉面,淺衣墨發楊柳腰。
&esp;&esp;眼波流轉,恰似一汪流動的春水。
&esp;&esp;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esp;&esp;第二日便是大婚,聽遙被早早叫起,由丫鬟服侍穿戴好復雜而繁瑣的大紅喜服后,端坐在梳妝臺前。
&esp;&esp;由青洲最出名的十全老人為她描眉畫紅妝。再蓋上紅蓋頭。等待吉時。
&esp;&esp;婚后的日子倒也算相敬如賓,江祈安始終保持著溫潤有禮,對誰都溫和的面孔。
&esp;&esp;只是江祈安看向他的目光有時會變得很奇怪。時而纏倦,時而陌生。
&esp;&esp;就像現在,她透過窗子看窗外,他能清晰感受到江祈安帶有脈脈溫情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esp;&esp;可當她將窗子打開,那種目光又被如表象皮囊般的溫溫柔柔所取代。
&esp;&esp;聽遙想,他應該是在透過祝姑娘看窈窈。
&esp;&esp;聽遙還知道他經常將自己關在書房里,寫滿整頁的遙遙無期。
&esp;&esp;只有他自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