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魏芷搖了搖頭:“那天以后,我也沒見過他了。”
&esp;&esp;“他沒有給你聯系?”
&esp;&esp;“應該是拿到賠償金了,他沒有再找我要過錢。”
&esp;&esp;張開陽親自做著筆錄,記下魏芷所說后,又問道:“你們最后一次見面那晚,都說了什么?盡量把你們說過的話都完整說一遍。”
&esp;&esp;魏芷開始回憶起那晚的對話,按照張開陽的要求,她盡力還原了每一句交談。
&esp;&esp;“……我告訴他,他年紀也不小了,別把時間浪費在打小麻將上,最好能做個小生意,也不至于坐吃山空。我爸聽了很不耐煩,說他吃過的米比我吃的鹽還多,讓我別多管閑事。”
&esp;&esp;“于是我反駁他,如果一定要打麻將,打小的不如打大的,打大的說不定還能一把翻身。”
&esp;&esp;張開陽停下筆,抬頭目不轉睛地看著魏芷:“他是怎么說的?”
&esp;&esp;“他說他也是這么想的,等他的工程開動了,拿到錢了,就去澳門玩幾把大的。”魏芷老實說道。
&esp;&esp;“什么工程款?”
&esp;&esp;“我不知道……他連一萬塊錢都沒有,但總是說自己在跟著做什么幾十個億的大項目,等開工進場,就能拿錢。這些話,說了幾十年了,我們都覺得他是被人騙了。”
&esp;&esp;張開陽在筆錄本上記了下來,打算之后再去核實。
&esp;&esp;“他之前賭博過嗎?”
&esp;&esp;“你是說打麻將嗎?他天天打。”
&esp;&esp;“不是麻將館那種麻將,是非法的地下賭博,他以前賭過嗎?”
&esp;&esp;“我不太清楚。”
&esp;&esp;張開陽又問:“之后你們還說了什么?”
&esp;&esp;魏芷把還記得的都說了。
&esp;&esp;張開陽點了點頭,問:“魏杉之前身體上有什么毛病嗎?”
&esp;&esp;“他不去醫院,我不知道。”
&esp;&esp;張開陽想起了上次魏杉在派出所里撒潑的樣子,那時他也表現出了對醫院的抗拒。
&esp;&esp;“來簽下字吧。”
&esp;&esp;張開陽拿出尸檢的同意書遞給魏芷,后者配合地寫下了自己的姓名。
&esp;&esp;魏芷剛剛在同意書上落下最后一筆,就聽到頭頂傳來張開陽的聲音。
&esp;&esp;“兩個月里,你身邊走了三個人了。”
&esp;&esp;她驚訝地抬起頭來,看見他正神色復雜地看著自己。
&esp;&esp;“張警官,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esp;&esp;“我想知道你心里怎么想。”
&esp;&esp;“我不知道我該怎么想,警官。”魏芷直視著他的目光,“我現在只覺得難過。他雖然不是個好人,但他始終是我父親。他雖然是我父親,但他并未將我看作女兒。我不知道我該怎么想,我竟然在難過的同時,還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esp;&esp;魏芷的眼中洇出淚光,她的聲音也隱約有些顫抖。
&esp;&esp;“我有罪嗎,張警官?”
&esp;&esp;“……是我問得不對。”張開陽收起同意書,站了起來,“謝謝你的配合,我送你出去吧。”
&esp;&esp;大山關派出所大門前,張開陽看著魏芷撐著雨傘步下臺階,冰冷的秋雨籠罩了她的背影,讓他心中感到一陣寒意。
&esp;&esp;她忽然回首,禮貌地沖他點了點頭,然后才朝外走了出去。
&esp;&esp;張開陽的手機在兜里響了起來,他一邊接起,一邊往所里走。
&esp;&esp;“尸檢結果出來了。”法醫小王沉穩的聲音從電話里響起。
&esp;&esp;“什么原因?”
&esp;&esp;“心源性猝死。如果死者剛開始不舒服時就去醫院,還有可能搶救回來,但他只是吃了兩顆止痛藥就想繼續上桌賭博,等身邊的人發現不對時,人都已經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