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向后躺倒下來，純白的眼白和黝黑的瞳孔一動不動地望著返潮的天花板。

&esp;&esp;手機在他的褲兜里響了起來，他用空著的那只手，掏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esp;&esp;“喂。”

&esp;&esp;“你發(fā)的消息是什么意思？”一個女人輕快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出來。

&esp;&esp;譚孟彥說：“……被她發(fā)現了。”

&esp;&esp;“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esp;&esp;“……”

&esp;&esp;“算了，早晚也會被發(fā)現的。我要你說的話，你都說了嗎？”

&esp;&esp;“說了，她需要時間考慮。

&esp;&esp;“考慮啊，是該慎重考慮一下。畢竟一個不好，竹籃打水一場空呢——不好意思，燒豆腐沒了，你再換個菜？”

&esp;&esp;包含季氏集團員工在內的天和大廈一樓員工食堂，打菜窗口里的鄭田心正一邊拿著手機，一邊對玻璃外的員工笑瞇瞇地解釋道：

&esp;&esp;“不好意思啦，今天燒豆腐銷得太快了！這個炒香干也很好吃哦，要不要試試？”

&esp;&esp;得到應允后，她利落地打了炒香干。

&esp;&esp;窗口外的年輕員工夸贊道：“阿姨，你下次就不能多做一點燒豆腐嗎？我們都叫你豆腐西施呢！”

&esp;&esp;“哎喲！什么豆腐西施，你們這些年輕人，嘴真甜！嬸給你多來一勺豆干！”

&esp;&esp;鄭田心笑得花枝亂顫，夾在肩膀上的手機差點落了下來。

&esp;&esp;送走這個客人后，她把在打菜勺上沾到油的右手在圍裙上隨手擦了擦，然后拿起手機說道：“你沒對她說什么多余的話吧？”

&esp;&esp;“沒有。”譚孟彥說。

&esp;&esp;“真的嗎？”

&esp;&esp;“……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esp;&esp;“瞧你，開個玩笑就生氣了。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esp;&esp;嘟，嘟，嘟。

&esp;&esp;電話被掛斷了。

&esp;&esp;鄭田心毫不意外地看了眼結束通話的手機，將其揣進了圍裙下的衣兜。

&esp;&esp;“哎呀歡迎歡迎，燒豆腐沒了，吃點別的？”

&esp;&esp;她向著窗口外新來的客人迎了過去。

&esp;&esp;第31章

&esp;&esp;兩天后的一個晚上，魏芷第一次夢到了王琳。

&esp;&esp;她穿著季琪琨送的昂貴套裝，坐著黑色的添越，不知為何又在夜色中回到了那條熟悉的小巷。順著長滿青苔的石板路走進小巷，在七拐八繞的盡頭，是她燈亮不滅的家。

&esp;&esp;王琳依舊坐在柜臺里看手機等待客人上門，聽到她的腳步聲逐漸靠近，王琳馬上迎了出來。

&esp;&esp;“小芷，你餓不餓？媽給你下碗面條？”

&esp;&esp;前一秒她還記得母親已死的事實，但王琳活生生的身影打散了現實的殘響，“原來之前才是做夢啊”，她想。

&esp;&esp;夢影響到了現實，失去至親的裂骨劇痛仍留在生命的陰影中，她沒有像往前那樣拒絕王琳，而是默認了她的殷勤。

&esp;&esp;王琳見狀連忙走去廚房忙活，不多時，一碗熱騰騰的清湯掛面就端到了魏芷面前。

&esp;&esp;魏芷坐在磨得已經摸不出木頭手感的椅子上，慢慢挑起一束面條。王琳也不看店了，坐在她的對面，滿臉笑容地望著她吃面。

&esp;&esp;“怎么樣？鹽味合適嗎？”王琳期待地問道。

&esp;&esp;“可以。”魏芷點了點頭。

&esp;&esp;在最親近的人面前，她反而無法直率地說出夸獎。到底是為什么呢？明明早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將那些后悔未曾說出的話語全部說出……

&esp;&esp;那是什么時候，因為什么而下的決心？

&esp;&esp;魏芷的大腦忽然混沌了起來，她抬頭看向對面的母親，她的面容還是那么溫暖熟悉。

&esp;&esp;“小芷，如果你覺得很累，嘗試著放棄怎么樣？”母親溫和又充滿擔憂地開口了，“那些超出我們能力范圍內的事情，就算你拼盡全力，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呀。”

&esp;&esp;魏芷悶頭吃面，一字不發(fā)。

&esp;&esp;“誰也不會怪你的，小芷。”王琳柔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