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雨幕如簾,將世界一分為二。
&esp;&esp;派出所內(nèi),燈光明亮而穩(wěn)定,像是孤獨的燈塔,在一片混沌中堅守著最后的陣地。墻壁上掛著的圓形時鐘,發(fā)出輕微而有節(jié)奏的滴答聲,與外界的狂風(fēng)驟雨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
&esp;&esp;透過模糊的玻璃窗,只能看到雨水傾瀉而下的模糊輪廓,它們像是無數(shù)透明的箭矢,無情地擊打在窗戶上,發(fā)出啪啪的聲響。外面的世界完全被黑暗所吞噬,除了那偶爾閃現(xiàn)的電光,幾乎無法辨認任何物體的形狀。
&esp;&esp;街道上的積水迅速上漲,匯成一條條急流,攜帶著落葉和其他雜物,匆匆奔向未知的方向。
&esp;&esp;魏芷渾身濕透,坐在亮如白晝的詢問室里瑟瑟發(fā)抖。
&esp;&esp;在她對面,坐著兩名男性警察。
&esp;&esp;“我弟弟……我弟弟找到了嗎?”魏芷含著驚恐的眼淚,連聲音都在顫抖。
&esp;&esp;其中一人對旁邊的人耳語了一句,站了起來走出問詢室,他的身材瘦削,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一絲贅肉。
&esp;&esp;“我們的救援人員正在搜救,你現(xiàn)在先回答我們的問題。”更加年輕的那名警察說,“把警察到達之前的事情經(jīng)過,詳細再說一遍。”
&esp;&esp;出去的那名警察走了出來,手里多了一張毛毯,他走了過來,將毛毯遞給魏芷。
&esp;&esp;“……謝,謝謝……”
&esp;&esp;魏芷用顫抖的手接過,披在了自己身上。
&esp;&esp;年紀(jì)稍長的警察坐下后,更年輕的那名警察發(fā)話了。
&esp;&esp;“說吧。”
&esp;&esp;魏芷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從亂麻一般的思緒中找到一切的開端。
&esp;&esp;“我叫魏芷……掉到井蓋下的是我的弟弟,魏來。”
&esp;&esp;她從今晚說起,而說起今晚,首先避不開的就是雷雨天氣里也要見面的原因。
&esp;&esp;“你們今晚見面的原因是什么?”年輕的警察問。
&esp;&esp;短信,電話,轉(zhuǎn)賬記錄,只要一查就能知道真相。隱瞞是愚蠢的。
&esp;&esp;魏芷忍不住流出了眼淚。
&esp;&esp;“他讓我今晚一定要轉(zhuǎn)四萬塊錢給他,不然就把我的秘密告訴我的未婚夫……”
&esp;&esp;“你的什么秘密?”年輕警察立即追問。
&esp;&esp;“我……我欠了網(wǎng)貸,欠了一百多萬。我的未婚夫還不知道……”魏芷哀求道,“你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求你們了——”
&esp;&esp;年輕警察不為所動,說:“這要看是否與警情有關(guān)。他勒索你多久了?”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不知道?什么意思?”
&esp;&esp;“從知道我有網(wǎng)貸起,他就時不時讓我轉(zhuǎn)錢給他,但大多是小數(shù)目。”
&esp;&esp;“他是什么時候知道你有網(wǎng)貸的?”
&esp;&esp;“八月下旬……二十四號。”
&esp;&esp;“為什么記那么清楚?”
&esp;&esp;“因為那天……我和家里吵了很大的架,我父親要我貸款給弟弟買房。我不同意。然后他們就發(fā)現(xiàn)了我網(wǎng)貸的事情……他們很生氣。”
&esp;&esp;“你借網(wǎng)貸是為什么?”
&esp;&esp;“我母親患有胃腸道間質(zhì)瘤,每個月都需要服用靶向藥物伊馬替尼。這個藥,一盒就是兩萬多。她每個月需要服用兩盒……我的所有工資加上晚上跑外賣掙的錢,都還不夠,沒有辦法,只能一直借,一直借……”
&esp;&esp;“一個月前,我母親知道了我借網(wǎng)貸的真實目的……自殺了。她不想拖累我。在那以后,弟弟就開始獅子大開口了,他說……我能每個月給母親花四萬塊,就能每個月給他花四萬塊。”
&esp;&esp;魏芷的聲音越來越低,她拼命忍著哭腔。
&esp;&esp;兩名警察沒有說話。年輕的警察語氣和緩了許多,臉上露著同情。
&esp;&esp;在他身邊一直沒開口的稍年長的警察問道:“你還記得他掉下去的準(zhǔn)確時間嗎?”
&esp;&esp;“我馬上就打報警電話了,打電話的時間應(yīng)該就是他掉下去的時間。”魏芷哽咽道。
&esp;&esp;“你們談話期間,或者是他掉下去的時候,附近有沒有其他人?”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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