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源線碎屑。
&esp;&esp;魏芷敲開了書房緊閉的門。
&esp;&esp;“琪琨,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esp;&esp;“這么晚了,你去哪兒?”
&esp;&esp;“電視機的電源線被老鼠啃斷了,我出去買根電源線。”魏芷說,“順便去一趟外賣站點,把電瓶車的押金給退了。”
&esp;&esp;“家里有老鼠?”季琪琨眼中閃過懷疑。
&esp;&esp;“可能是沒關窗,順著管道爬進來了。明天我讓滅鼠的人來一趟。”
&esp;&esp;“那點押金不要了也行。”季琪琨說,“天都黑了,外面又下著雨,你出去不安全。”
&esp;&esp;“電源線總要買吧,不然今晚沒事情可做。”魏芷說,“別擔心,要不然多久我就回來。”
&esp;&esp;“……那你開車出去吧,鑰匙在玄關。”季琪琨面露抱歉,“我線上有一場會,不然我就陪你去了。”
&esp;&esp;“你安心工作。”
&esp;&esp;“路上小心,快點回來。”
&esp;&esp;季琪琨的嘴唇在她額頭輕輕印了一下,叮囑道。
&esp;&esp;魏芷拿起玄關鞋柜上的鑰匙和手機,走出季琪琨家門。
&esp;&esp;黑色添越緩緩駛出地庫,雨刮器來回不斷地清掃著車前窗上瓢潑的雨水,魏芷手握著方向盤,面孔在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玻璃后若隱若現。
&esp;&esp;外賣站點一如以前的樣子,魏芷講清了今后不再兼職外送員后,收回了當初繳納的押金。
&esp;&esp;“這么大的雨你還出來退押金,急用錢?”
&esp;&esp;站點老板一邊掃碼給她轉錢,一邊隨口問道。
&esp;&esp;魏芷頓了頓,苦笑道:“弟弟要用錢。”
&esp;&esp;“有個弟弟,難怪之前那么拼。”老板砸了咂嘴,“那是誰的車?”
&esp;&esp;“我未婚夫的。”
&esp;&esp;“未婚夫那么有錢,還出來跑外賣?”
&esp;&esp;“所以以后不跑了。”
&esp;&esp;押金終于轉回了魏芷的微信錢包,她收起手機,對老板道了聲謝。
&esp;&esp;魏芷打傘回到車上,雨水在開門的那一瞬間飄了進來,她顧不上擦拭,抖了抖濕淋淋的傘,匆匆發動汽車,往約定的地點開去。
&esp;&esp;晚上九點,暴雨傾盆的江都市,街上只有孤零零的路燈。昏黃的光暈被雨水扭曲拉長,映照著空蕩蕩的道路。
&esp;&esp;魏芷的心被一種不確定的感覺所拉扯,像絲線懸掛著重物,牽動著她的心也向下沉去。
&esp;&esp;雨刮器來來回回地刮動,發出機械而有節奏的聲音。
&esp;&esp;她把車停在藍天小區外,打傘進入小區大門。門禁如同虛設,一推就開,值班的保安正在小屋里播放收音機,聽最新的彩票中獎號碼。魏芷推門進入,保安頭也不抬。
&esp;&esp;她接起了外套兜里震了許久的手機。
&esp;&esp;“你來沒有?!”魏來不耐煩的聲音混合著大雨的聲音傳來。
&esp;&esp;“來了。”魏芷說,“你到了嗎?”
&esp;&esp;“早就到了,你再不來我就走了!”
&esp;&esp;“最多兩分鐘。”
&esp;&esp;四周靜得可怕,魏芷匆匆往前走去,雨水從雨傘的邊緣淅瀝瀝地淌下,小區綠化帶里的樹木在風雨中搖曳,枝條像是鬼魅的手指,企圖抓住什么看不見的東西。
&esp;&esp;一聲仿佛要震動大地的轟鳴聲從遙遠的天邊外響起。
&esp;&esp;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看向那雷鳴的方向,夜色在暴雨中被染得更濃重,如同墨汁在水中迅速擴散,吞噬了最后一絲光亮,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與雨水交織的細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