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酬桌上,也是點到即止?;蛟S如此,他雖然不像季琪琨那樣擁有線條流暢的薄肌,但他身形清瘦,端正的五官也沒有因煙酒的浸泡而變得兇神惡煞。
&esp;&esp;季琪琨說,伯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堅持去公司處理事務。
&esp;&esp;他應該是一個非常有自制力,對自我有嚴格要求的男人。
&esp;&esp;季家的餐桌永遠是安靜的,和總是飄揚著不切實際幻想和抖音熱門配樂的魏家餐桌不同。魏芷第一次來的時候,還因為搞不清楚面前為什么要放兩雙筷子而鬧出笑話。
&esp;&esp;季家雖然在江都市小有名氣,但真正在本省嶄露頭角,卻是在2005年之后。那一年,季家在本市最大的競爭對手高家因內斗四分五裂,時任家主的季鐘永趁虛而入,窮追猛打。如今的江都市,已經是季家一家獨大。
&esp;&esp;雖然比不上香港豪門,但季家也是本省鼎鼎有名的大戶,魏芷最擔心的,就是季鐘永私下查出什么,無論是她父母的負債,還是她的負債。每一個都是巨雷。
&esp;&esp;雖說查征信需要本人前往或者簽字委托,但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對季鐘永來說想必不是難題。
&esp;&esp;她揣測著飯后季鐘永會對她說什么,連飯菜的味道都吃不出來了。
&esp;&esp;終于,沉默的一頓飯結束。季鐘永從餐桌前站了起來,對同樣放下筷子的季琪琨和魏芷說:“你們兩個,到書房來。我有話要對你們說。”
&esp;&esp;習蔓菁像是什么都沒聽到似的,游魂一般獨自走上樓梯,應該是又回看護房去了。
&esp;&esp;懷著忐忑的心情,魏芷跟著兩個季家人走入電梯。
&esp;&esp;三人站穩后,季鐘永在按板上按下二樓,玻璃門緩緩關閉。魏芷看見餐廳里幾個傭人正在有條不紊地收拾他們飯后的殘局。
&esp;&esp;隨著電梯緩緩上升,她們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esp;&esp;“你們為什么突然想要提前婚期?”季鐘永忽然問道。
&esp;&esp;季琪琨不慌不忙,笑著回道:“我和小芷都等不及成為對方真正的家人了。新的婚期我也找大師看過了,是個吉日?!?
&esp;&esp;季鐘永并未回話。二樓到了,他率先邁出了打開的玻璃門。
&esp;&esp;寬闊的書房里有一扇橫窗,玻璃外是綠意盎然的樹景,一只不知名的灰色鳥雀在樹枝上雀躍。夏風吹過,青翠的樹葉紛紛搖曳。
&esp;&esp;綠色的茶葉在熱水中漸漸舒展了蜷縮的身體,縷縷清香隨著熱氣的騰發逐漸擴散在空氣中。
&esp;&esp;即便沒有喝茶的心情,魏芷還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sp;&esp;“這是今年的碧螺春吧?真是好茶?!彼潎@道。
&esp;&esp;“人到中年,也沒有別的什么興趣。喝茶,算是為數不多的消遣?!奔剧娪佬Φ溃耙郧扮麋€小的時候,為了我專門去學習怎么泡茶。你還記得這回事么?”
&esp;&esp;“當然?!奔剧麋嫔弦猜冻隽诵σ猓拔疫€記得第一次泡的茶太澀,但伯父還是全給喝光了。”
&esp;&esp;“一晃眼你都要娶妻生子了?!奔剧娪栏锌?,“我也老了?!?
&esp;&esp;“您可一點都看不出老。”魏芷終于找到插話機會,打趣道。
&esp;&esp;“心已經老啦?!奔剧娪罃[了擺手,“我叫你們過來,就是想開誠布公地談一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