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大的后果,外強中干地朝譚孟彥身后的魏芷一瞪眼,惡狠狠道:
&esp;&esp;“你要是敢逾期不還,我們就找你的家人同事幫你還!走!”
&esp;&esp;眼看著催收人員悻悻離去后,魏芷才對依然擋在面前的譚孟彥說:“……謝謝你,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esp;&esp;譚孟彥轉過身來,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沒有一絲表情。他垂眼看著比他矮上許多的魏芷,冷冷道:“沒什么。”
&esp;&esp;“剛剛這些人來找我的事……你匯報給季總了嗎?”
&esp;&esp;“需要匯報嗎?”他依然面無表情。
&esp;&esp;魏芷笑了起來:“能幫我保密嗎?”
&esp;&esp;“我沒那么多事。”
&esp;&esp;譚孟彥壓下深藍色的保安帽檐,轉身離開了。
&esp;&esp;催收人員來過之后的一整天,魏芷都有些提心吊膽,但好在一切如常,季琪琨并未發現早上發生在畫廊門口的小插曲。
&esp;&esp;時間,很快來到周日。
&esp;&esp;季琪琨帶著魏芷登門拜訪季家的主事人,季鐘永。季鐘永并不滿意季琪琨挑選的結婚對象,魏芷在前幾次見面中已經敏銳地察覺到了,但這次為了提前婚期,她必須再次取得季鐘永的認可。
&esp;&esp;季鐘永住在江都市東邊的一處半山坡上,那里有江都最大也是最貴的別墅群。
&esp;&esp;添越停進自家車庫后,季琪琨帶著她走進了傭人先一步打開的大門。
&esp;&esp;一樓只有迎接的幾個傭人,他們的室內拖鞋已經擺放整齊,魏芷剛一脫下皮鞋,就有傭人連忙收走。
&esp;&esp;跟著螺旋狀的紅木樓梯走上二樓后,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敞開著門的看護房,一個瘦弱的人影躺在床上,身穿花色真絲上衣的女人握著床上的手,背對門而坐。兩只重疊在一起的手,都是蒼白的。
&esp;&esp;“你去陪陪伯媽,我去書房找伯父。”季琪琨停下腳步,拍了拍魏芷的肩,然后獨自走向前方的書房。
&esp;&esp;如果說季鐘永還考慮到季琪琨的心情,在表面上維持了對魏芷的禮貌,那么他的妻子習蔓菁,就是連裝都懶得裝了。
&esp;&esp;她不喜歡季琪琨,當然也不喜歡季琪琨帶回來的女人。
&esp;&esp;季琪琨之前安慰她時,說過:“和你沒關系,伯媽一直都不喜歡我,她總覺得我搶了哥哥的位置。”
&esp;&esp;魏芷走到看護房門前,在門扉上輕輕敲了幾下。
&esp;&esp;“伯母,我是魏芷。我來看看季騰。”
&esp;&esp;習蔓菁視若未聞,握著季騰的手,一字不發。
&esp;&esp;魏芷早已習慣這種待遇,她走進看護房,將提前準備好的鮮花放在了床頭柜上。潔白無瑕的看護房里因為這束鮮花,多了絲窗外的清新氣息。
&esp;&esp;習蔓菁不搭理她,已經躺了十四年的季騰當然也沒法搭理她。說是“陪陪伯母”,但魏芷能做的也不過是坐在床邊發呆,如果運氣好碰上每兩個小時需要翻身一次的機會,她才能幫著護士起身活動活動。
&esp;&esp;季騰比季琪琨大上兩歲,是季鐘永唯一的親生孩子。他本來含著金湯匙出生,如今卻只能毫無知覺地躺在病床上,一切都勞煩他人動手。
&esp;&esp;全面萎縮的肌肉讓他看上去瘦骨嶙峋,面容也比季琪琨蒼老得多。在他最燦爛的年華,他都是躺在這張病床上度過。
&esp;&esp;他連悲傷都無法感受,這或許是他唯二的幸運。另一幸運,就是哪怕他余生都不能醒來,他的父母也有足夠的實力照料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