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今日去無幽牢送飯的弟子是個話癆,從前還未拜入南河劍宗時, 便是極崇拜沈師兄,每次輪到他去送飯,肉總是要多加起碼兩勺。
&esp;&esp;水牢是一處地底寒水池, 地下有八條鎖鏈,扎進受罰弟子的手腳之中,鎖住經脈, 每隔一段時間將人脫入水中,寒水浸入骨骼,叫人痛不欲生, 如此每日反復數十次。
&esp;&esp;弟子到那兒時, 上半身精赤著的男人正趴在岸邊,頭發潮濕而凌亂,臉埋在那堆頭發里看不清, 只看得見滿是胡茬的下巴。
&esp;&esp;“沈師兄, 今天又輪到我給你送飯啦!今天的菜有紅燒雞腿哦, 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個,給你多拿了一只呢!”弟子一點點將菜從食盒里取出來, “當然了,我還偷偷帶了師兄最愛喝的酒。”
&esp;&esp;南河劍宗罰歸罰弟子,在吃食上不會虧待了,畢竟這般受罰了的,全然不能以靈力續命,必須得吃飯。
&esp;&esp;趴在岸邊的沈見風沒有半點反應,死人一樣。
&esp;&esp;弟子仿佛也已經習慣了,將東西拿出來后打算再說會兒話就走,他知道有人在時,沈師兄是不會吃的。
&esp;&esp;他便挑揀一些外面的事閑聊著說給沈師兄聽,絮絮叨叨的,東一點,西一點。
&esp;&esp;“最近靈域四處好像那無根穢霧出現多了些,咱們劍宗派出去的弟子都多了許多。”
&esp;&esp;“先前樞留城那道侶夫妻也不知是什么人,竟是能對付無根穢霧。”
&esp;&esp;“對了,師兄你還記得我先前跟你說過北荒清州追緝一個叫滕香的女修嗎?她這次去了西海酆都,竟是得了魁首,進了八擎柱陣眼里,還沒出來呢。”
&esp;&esp;“誒,師尊說那須彌洞是徹底要壓不住了,可說了這么久,北荒清州還沒什么動靜,這話也不對,北荒清州如今動靜可大了。”
&esp;&esp;“那大巫主娶了妻,忽然就娶妻了,我師姐們都傷心壞了,連夜多練一萬次劍。”
&esp;&esp;“那大巫主的妻子叫朱玉,從前沒聽說過這名,說是生死境十三境修士,如今已是北荒清州長老,和那大巫主情意甚篤……”
&esp;&esp;“你說她叫什么?”
&esp;&esp;粗糲低沉的男聲忽然打斷了弟子的話。
&esp;&esp;弟子被驚醒般抬起頭看過去,便見趴在岸邊死尸一般的男人抬起了頭,他的臉上盡是胡茬,看不清面容,只一雙眼幽深無比。
&esp;&esp;送飯那么多次,這是沈見風第一次與弟子說話,他先是一驚,隨即臉上露出激動來,忙說:“師兄你說什么?哪個她?大巫主的妻子嗎?朱玉,她叫朱玉!”
&esp;&esp;“朱玉……”沈見風舌尖輕輕捻動著這兩個字,聲音低沉,很輕。
&esp;&esp;朱玉……朱玉……
&esp;&esp;沈見風忽然從水池里直起身來,精壯的身體繃緊了,周圍靈力忽然朝著他呼嘯而去,身下的寒水池翻攪著。
&esp;&esp;弟子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場景,嚇了一跳,臉上的笑也漸漸變成驚恐,“沈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