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滕香很有自知之明,以為陳溯雪熬夜替她搓藥丸是恨不得她馬上離開,便道:“既然你已經替我做好丹藥,那我今日便離開不煩村。”
&esp;&esp;千殊很少見外人,莫名就很喜歡滕香,不愿她這么快走,拉著她袖子,癟著嘴,“姐姐再多住兩日吧。”
&esp;&esp;陳溯雪還要驗證滕香口中的“陳溯雪”是否就是自己,自然不會就這么放她走。
&esp;&esp;她就像是個迷,他也成了迷中之迷,總要弄清楚吧。
&esp;&esp;他不緊不慢正色道:“丹藥豈是一晚就能制成?起碼還得兩天,有一兩味藥草我得去山上現采。”
&esp;&esp;這當然是騙她的,但她在村中多住幾日,對傷勢也有好處,算不得誆她。
&esp;&esp;滕香需要陳溯雪的藥,一聽還得在這待兩日,便擰緊了眉:“什么藥草?”
&esp;&esp;陳溯雪面不改色便報出一串藥名來。
&esp;&esp;滕香一點記不住,也不懂,只擰緊了眉。
&esp;&esp;陳溯雪釋放無邊善意,一副絕不嫌滕香是個麻煩的模樣,“你的身子應當泡水里對傷有益處,一會兒我上山,你便在那處深潭里泡著吧。”
&esp;&esp;她確實喜水……
&esp;&esp;滕香看他一眼,點頭:“也好。”
&esp;&esp;小千殊吞下口中包子,“我也去我也去!”
&esp;&esp;陳溯雪指了指院落里還等著挑揀晾曬的藥草,懶洋洋道:“你走了,誰給你阿香姐姐處理這些藥草?”
&esp;&esp;小千殊咬了咬唇,眼底露出掙扎,最后猛地一咬包子,手一揚,“那你們去吧!”
&esp;&esp;滕香給小千殊夾了只荷包蛋,“我在山上打雞給你吃。”
&esp;&esp;小千殊便對滕香笑得眼睛彎彎,用力點頭:“雞腿咱們一人一個,二狗哥哥吃雞屁股。”
&esp;&esp;“憑什么我吃雞屁股?”陳溯雪抬手彈了一下小千殊額頭。
&esp;&esp;他力道也不大,但小孩子皮嫩,千殊額頭上立刻紅了一塊。
&esp;&esp;滕香偏頭就用那雙漂亮的眼睛剮了陳溯雪一眼。
&esp;&esp;陳溯雪:“……雞屁股也行吧,都是肉。”
&esp;&esp;還是別得罪她了,仇敵指不定就是這么來的。
&esp;&esp;飯后,陳溯雪背了籮筐便和滕香出門上山。
&esp;&esp;上山途中,似有若無的,視線總往滕香身上瞟。
&esp;&esp;誰不愛看美人?
&esp;&esp;滕香嗤笑一聲,回看過去,他既要看,那就讓他看個夠。
&esp;&esp;陳溯雪:“……”
&esp;&esp;他收回目光,倏地輕笑一聲。
&esp;&esp;還挺自戀。
&esp;&esp;到了分叉路,陳溯雪去采藥,滕香則去了上一回的山泉深潭中。
&esp;&esp;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什么,但她從海里蘇醒,身體本能在水中更自在,自愈能力也更好。
&esp;&esp;脫了外面的裙子只穿著內襯,滕香踩入水中。
&esp;&esp;陽光從枝丫中穿透下來,落在她白玉一樣的皮膚上,波光粼粼中,她的皮膚上似也有似金似玉的鱗片色澤一閃而過。
&esp;&esp;滕香閉著眼,沉入水中,雙手自然地結成法印。
&esp;&esp;……
&esp;&esp;“咯吱——”
&esp;&esp;是腳踩斷枯枝的聲音,忽然響起。
&esp;&esp;滕香皺著眉頭在水底下睜開眼,以為陳溯雪采藥回來了。
&esp;&esp;她收回手,從水下游上來,看向岸邊。
&esp;&esp;從林中緩慢走來一個人,穿著陳溯雪的粗布短褐,步子歪歪扭扭的,衣袍下的身軀干癟,那衣衫就這么松松垮垮掛在身上,他皮膚蒼白,嘴歪眼斜,卻竭力抿著嘴,做出陳溯雪的臉貌來。
&esp;&esp;滕香就算是個瞎子也能看出這東西不是陳溯雪。
&esp;&esp;她皺著眉打量這緩步而來的東西,周身散發著黑絲霧一般的氣,帶著邪性,那雙眼睛是血紅的,望著她時極為貪婪,他張開嘴,嘴里如無數只吸盤一般,血紅色的粘液往下滴落。
&esp;&esp;他腳下生出無數血管一般的觸手朝著水中的滕香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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