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人還遠著,外面卻已經吵鬧開來,說的笑的還有孩子哭的,吵得人耳朵沒一刻消停的時候。
&esp;&esp;阮葵看一眼人越來越多的街道,沒往外跟,栓好了門,繼續趴去窗邊看。
&esp;&esp;荷生已下了樓,她盯著荷生的腦袋,盯著盯著也給盯沒了,又伸著脖子往遠處看。
&esp;&esp;前面的小紅點緩緩靠近,鑼鼓聲也隨之傳來,和吵鬧的人聲夾雜在一塊兒,更嘈雜了。
&esp;&esp;阮葵被吵得實在受不了了,雙手堵住耳朵,還要伸著脖子往外看,只可惜,人還遠著,還是一點兒都看不清。
&esp;&esp;“誒誒,今年的狀元郎似乎挺年輕的。”
&esp;&esp;“你見過了?”
&esp;&esp;“沒,聽前面跑回來的人說的。”
&esp;&esp;……
&esp;&esp;阮葵聽了一耳朵,緊忙低頭去問:“誒,你們知曉今年的狀元叫什么嗎?”
&esp;&esp;樓下的人一塊兒抬起頭來,左右兩邊廂房的人也轉頭來看。
&esp;&esp;阮葵這才覺得似乎不該在此這樣張揚,往后縮了縮脖子,小聲解釋一句:“我隨口問問。”
&esp;&esp;樓下的幾個男人也沒多想,面色如常,應一句:“我們哪兒能知曉狀元郎的名諱?只是遠遠看過一眼,瞧著挺年輕的。”
&esp;&esp;阮葵大著膽子又探出腦袋:“是不是挺清瘦的?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
&esp;&esp;“夫人莫不是與狀元相熟?”
&esp;&esp;“對啊,他是我相公!”她驕傲道。
&esp;&esp;男人們都沒當真,笑笑便過去了,又湊在一塊兒說閑話。
&esp;&esp;阮葵也不在意,她現在別提有多得意了,就算是有人來揍她一頓,她或許也不會生氣,還要跟人炫耀呢。
&esp;&esp;“夫人的夫家姓什么?”忽然,一道男聲從隔壁窗子傳來。
&esp;&esp;她微怔,轉頭看去。
&esp;&esp;男人大約二三十歲,瞧不出具體年齡,雙眸深邃,眉眼間帶著淡淡笑意,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莫名的不適。
&esp;&esp;“考前我也下了注,此刻心急如焚,不知夫人夫家姓什么,我好看看自己押對了沒有。”
&esp;&esp;“或許是我弄錯了,你不必放在心上。”阮葵縮了縮腦袋,將窗子關上一些,擋住那道目光,再不敢說話了。
&esp;&esp;幸而那男子并未追問,沒一會兒,隔壁隱隱傳來說話聲,真是在討論今年科考的舉子。
&esp;&esp;阮葵抿了抿唇,悄聲將窗子推開一些,繼續盯著前方看。
&esp;&esp;騎著馬的舉子們越發近了,能看出些輪廓了,她總覺得那馬上坐著的就是元獻,可又不敢認,只是凝神屏息地等著。
&esp;&esp;紅衣白馬的人越來越近了,歡呼聲也近了,阮葵揉了揉眼,努力往前看,想要看清那張有些模糊的臉,卻先對上了那雙含笑的眼眸。
&esp;&esp;她一怔,眼瞪大了,手抓緊了窗檐。
&esp;&esp;這是她第二回 見他穿紅衣,比上一回看得清晰,甚至連他眼上長睫都能看清,那身紅衣襯得他的臉越發白皙、他的笑越發燦然,所有人都朝他看去,可他只朝這里看來。
&esp;&esp;阮葵被看的臉頰微燙,下意識便要避開目光,避開后卻忍不住又要往他看去。他還在往這里看,眼中還是帶著笑。
&esp;&esp;“笑什么呀。”阮葵嘀咕抱怨一句,嘴角卻翹著。
&esp;&esp;那匹白馬載著新科狀元緩緩走來,他從寬大的袖中摸出一支丹桂,交給馬旁一直跟著小廝,沖人說了什么,含笑的雙眼又朝窗邊看去。
&esp;&esp;四周觀看的人群這才覺著不對,目光隨著小廝懷里那支丹桂挪動,一塊兒到了二樓。
&esp;&esp;樓下的男人們抬頭,驚奇道:“你相公真是狀元啊!”
&esp;&esp;阮葵承受不了這樣多的目光,啪得一聲關上窗子,背過身往墻上一靠,心砰砰直跳。
&esp;&esp;歡呼聲從窗外經過,似乎走遠了,她才轉過頭,悄悄將窗子推開一條縫,在那條窄窄的縫里目送那道筆直的背影離去。
&esp;&esp;“少夫人!少夫人!”門嘭嘭被砸響。
&esp;&esp;她回神,關了窗子,開了門:“他不是從宮里出來的?哪兒弄的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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