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府中那邊幫藕香長治置辦東西的拆事兒一件件辦妥,他們挑了個好日子,下學后在前面門房里給他們主持婚禮。
&esp;&esp;屋里點著紅蠟燭,貼著紅窗花,鋪著紅被子,一片紅光。
&esp;&esp;阮葵正了正神色,做出一派端莊模樣,聽著荷生唱和,看著藕香和長治拜堂。藕香清秀,長治長得也不差,倒是挺登對的。
&esp;&esp;拜完,元獻啟唇道:“今日你們有緣結為夫妻,往后要同舟共濟相互扶持白頭到老,不要辜負上蒼給你們的這一段姻緣,也不要辜負你們自己。”
&esp;&esp;阮葵連連附和:“對、對,你們往后一定要好好過日子,我是最不喜歡算計來算計去的,要么成了親就好好過,要么就莫再一起,外面的事兒已經夠復雜了,回到家里還要這樣累,那算是什么家?”
&esp;&esp;元獻透過紅光瞥她一眼,沒有說話。
&esp;&esp;“反正,你們以后有什么事兒就好好商量,不要吵架,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也盡管說……你笑什么?”
&esp;&esp;藕香垂了垂眼:“您說得是,有什么事兒就好好商量,莫吵架。”
&esp;&esp;阮葵抿了抿唇:“對呀,好了,你們快起來吧。”
&esp;&esp;藕香和長治磕了頭,笑著起身。
&esp;&esp;“給你們放幾日假,這兩天讓玉匣盯著府里的事兒就行,你們好好休息幾日,也可以出去轉轉什么的。”
&esp;&esp;“多謝少夫人。”
&esp;&esp;“好了好了。”阮葵擺擺手,“你們歇著吧,我們先走了,不用送了。”
&esp;&esp;元獻提上燈籠,在前面照明,阮葵后一步出了門。
&esp;&esp;晚上月色不錯,風也不算大,元獻緩緩前行,隨口問一句:“你這幾日都在書院的后廚那兒做什么呢?”
&esp;&esp;“也沒做什么,就跟著去山上摘摘蘑菇野菜,塘里養養魚什么的。那兒的那個姐姐會做很多吃的,比原先府里的廚子還要厲害些,去她那兒能蹭許多吃的。”
&esp;&esp;元獻應一聲,隔日多交了些飯錢上去。
&esp;&esp;他聽人說起過,現在在書院后廚做飯的似乎是哪個學生的姐姐,因為家里貧困,快要上不起學了,書院里的夫子們一合計,將這個活兒派給了她姐姐,以免學雜束脩費。
&esp;&esp;他們交的伙食費是單獨給到這個廚子姐姐手里的,由廚子姐姐支配記賬,若是有多的,便會拿出來給他們加餐。
&esp;&esp;元獻想也不是什么大事,阮葵也吃不了多少東西,添一些銀錢就算補上了,若是特意去說,兩人心里難免會有了隔閡,這才不好,他也就未再多管了。
&esp;&esp;天再冷一些,廚房里燒了柴火烤,火下埋著栗子、山藥之類的,一會兒功夫就熟了,又軟又香又綿密,外面的冷風一吹,咬上一口,從嗓子眼兒一路暖到心口里。
&esp;&esp;“姐!”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跑了進來。
&esp;&esp;“誒!”秋娘應一聲,路過阮葵和荷生時,解釋一句,“這就是我弟弟,宋勤。這兩個是我跟你說過的,我在后山遇到的兩個小兄弟。”
&esp;&esp;宋勤笑著跨進門:“小兄弟?我瞧著倒像個小姑娘。”
&esp;&esp;阮葵一下瞪大了眼,臉上還沾著山藥的皮兒。
&esp;&esp;秋娘笑著敲宋勤一下,輕聲罵:“不許渾說。你現在來是做什么?是不是要筆墨紙硯的錢了。”
&esp;&esp;“正是,前面說要買新課本,我想著不如多買些紙來,借了別人的來一抄也是一樣的。”
&esp;&esp;“行!姐給你拿去。”秋娘也不避諱,直接從碗柜里面拿出一個舊陶罐子,往里抓了把錢遞給他,“你明兒自個兒去買?”
&esp;&esp;“我請了同窗幫帶。”
&esp;&esp;“那就好,這幾日風大,沒事兒少往外跑,免得吹風受了寒。”
&esp;&esp;“知道了,我先走了!”
&esp;&esp;“誒,燒的栗子吃不吃?”
&esp;&esp;少年已跑遠了:“不吃不吃,這會兒就要上課了,再不走要遲到了。”
&esp;&esp;秋娘往圍腰上擦擦手,無奈一句:“這孩子……”
&esp;&esp;阮葵和荷生默默收回目光,繼續啃板栗。
&esp;&esp;“你們倆可不許跑了,就在這兒陪我,一會兒到了時辰再走。”秋娘回到灶前繼續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