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青黑,鮮少有秦瑯精神這么好的。
&esp;&esp;“美酒佳肴算什么,哪有夫人重要?”
&esp;&esp;秦瑯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地說道。
&esp;&esp;甜言蜜語他張嘴就來。
&esp;&esp;沈若錦聽過就算,看后頭不斷有舉子出來,來接他們歸家的家眷不斷地往前擠。
&esp;&esp;抱著考籃的侍劍都險些被人海吞沒了去。
&esp;&esp;沈若錦伸手拉住小婢女,同秦瑯道:“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家?!?
&esp;&esp;“好,回家?!?
&esp;&esp;秦瑯十分自然地牽住了沈若錦另一只手,穿過人群回家去。
&esp;&esp;馬車停在三條街開外。
&esp;&esp;車上備了些糕點,沈若錦還親自給他沏了茶,“先吃兩口墊墊。”
&esp;&esp;秦瑯是真餓了,海棠酥都能一口氣吃三個。
&esp;&esp;關鍵是他吃得極快,卻沒有半點狼吞虎咽的感覺,當真是高門貴府養出來的。
&esp;&esp;不管什么時候,儀態都是好看的。
&esp;&esp;秦瑯吃完糕點,慢慢品著茶,問沈若錦,“這幾日,家里可發生什么事?”
&esp;&esp;沈若錦道:“旁的事沒有,好事倒是有一件。”
&esp;&esp;“哦?!鼻噩樀菚r就來了興趣,“什么好事?夫人快講給我聽聽?!?
&esp;&esp;在號舍里就一直答題寫文章,也不許同人說話,他都快悶死了。
&esp;&esp;出貢院第一眼就看到了沈若錦。
&esp;&esp;她果真來接他了。
&esp;&esp;秦瑯此時有許多話想說,甚至想把深藏于心的秘密都說與她聽。
&esp;&esp;但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
&esp;&esp;再等等。
&esp;&esp;他得再等一等。
&esp;&esp;等到沈若錦也像他一樣,一見面就歡喜不已,分開片刻也牽腸掛肚。
&esp;&esp;才可以。
&esp;&esp;“三哥大好了?!鄙蛉翦\道:“還是多虧了你請來徐御醫為他醫治,如今他不僅能認得祖父,連府中的舊人也都能認得了,說話做事都漸漸恢復成從前的模樣……”
&esp;&esp;“那他應該也能認我這個妹夫了?那現在我們立刻去安西王府!”
&esp;&esp;秦瑯始終對沈知安不肯叫他妹夫耿耿于懷。
&esp;&esp;以前三哥癡傻,他不能與之計較。
&esp;&esp;但現在,沈知安好了,這聲妹夫他非要去討來不可。
&esp;&esp;“你這?!鄙蛉翦\忍不住笑,“母親肯定還在鎮北王府等著你回去呢,你在貢院里待了九天,一出來就往岳家奔算怎么回事?先回去見過母親再說?!?
&esp;&esp;“好吧,就依夫人所言?!?
&esp;&esp;秦瑯說著往后一躺,整個人都倚在車廂上。
&esp;&esp;他現在這樣去安西王府的確不太合適。
&esp;&esp;怎么都得回府沐浴更衣。
&esp;&esp;三盞茶后,鎮北王府。
&esp;&esp;今日會試結束,王妃早早就讓人備好了一桌席面,等秦瑯和沈若錦回來。
&esp;&esp;秦瑯一進門,看見王妃就笑著說:“母親今日在家呢?我還以為你根本不記得今天會試結束,又去查賬了?!?
&esp;&esp;王妃笑罵道“混賬二郎!竟還敢埋怨起母親來了,瞧瞧你這樣子!”
&esp;&esp;“我這樣子怎么了?母親是沒去貢院門前接人,沒瞧見那些舉子在貢院里待了九天都邋遢成什么樣了。我這樣,已然算是把自己打理得很好了?!?
&esp;&esp;秦瑯還挺自豪。
&esp;&esp;隔壁號舍的舉子不會做飯,硬生生就著熱水啃了九天的冷饅頭冷餅,搞得腹瀉不說,人也病了。
&esp;&esp;還有煮粥煮著煮著把號舍點著的。
&esp;&esp;貢院里各種情況層出不窮。
&esp;&esp;像他這樣衣冠齊整、活蹦亂跳出來的真沒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