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好事。
&esp;&esp;以后西昌人再也不敢隨隨便便把齊人擄去當奴隸了。
&esp;&esp;百姓們仗著人多勢眾,對城門守衛破口大罵,“你們這些當官的真是喪良心!人家十姑娘舅兄都是為國戰死,她扶棺回京讓你讓個路怎么了?你倒是給她讓啊!”
&esp;&esp;“攔攔攔,就知道攔我們平頭老百姓和好人,有本事你攔那些皇親國戚啊!”
&esp;&esp;“狗眼看人低!良心都被狗吃了!”
&esp;&esp;有些大娘大嬸拿著菜籃子里的爛菜葉就朝那些城門守衛砸去。
&esp;&esp;守衛們寡不敵眾,又被罵得十分沒臉,有人厲聲喝止百姓,被砸了一嘴的臭雞蛋,到邊上狂吐去了。
&esp;&esp;監門將軍還沒來,守衛眼看著扛不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準備放行了。
&esp;&esp;皇帝下令召沈家祖孫回家受審,也沒說不讓人帶死人和棺材回來啊。
&esp;&esp;守衛默默地往后退去,讓出路來。
&esp;&esp;沈若錦朝百姓們頷首道:“謝過諸位。”
&esp;&esp;“不敢當、不敢當!”
&esp;&esp;眾人連連罷手。
&esp;&esp;沈若錦回頭看向棺材,“舅舅、兄長,你們看到了嗎?還有這么多人記得你們的好。”
&esp;&esp;沈老將軍紅著眼眶,朝眾人抱拳。
&esp;&esp;沈家的兒郎沒有白死。
&esp;&esp;有人記得他們的忠義。
&esp;&esp;有人護著他們家中老幼。
&esp;&esp;守衛們讓出路來,沈若錦一手牽著馬,一手推著阿公的輪椅,剛要進城去。
&esp;&esp;迎面忽然來了一支送花轎的隊伍,喜樂吹吹打打的,熱鬧喜慶的不像話。
&esp;&esp;他們是白事,只有祖孫兩人。
&esp;&esp;對面的喜事,紅綢喜字,艷得晃人眼。
&esp;&esp;誰也沒有停下。
&esp;&esp;花轎與棺材眼看著要擦肩而過。
&esp;&esp;天邊降下一道雷電。
&esp;&esp;豆大的雨點就這樣落了下來。
&esp;&esp;沈若錦加快腳步往城里去。
&esp;&esp;花轎里的新娘卻忽然掀開轎簾,朝沈若錦身后的棺材看去,“停下!”
&esp;&esp;轎夫哪里敢在這種時候停,“他們那邊拉著棺材呢。”
&esp;&esp;喜娘也說:“快把轎簾放下,蓋頭蓋回去,新娘子出閣要守規矩,不然不吉利。”
&esp;&esp;“我說停下!”新娘子死死地盯著那口棺材,再次開口已是淚流滿面。
&esp;&esp;“不能停。”喜娘勒令轎夫們,“趕緊走,誤了婚事,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esp;&esp;新娘子看他們不肯停下,一橫心從花轎里跳下,跌在了沈若錦跟前。
&esp;&esp;為防馬蹄將人踏傷,沈若錦當即停下了腳步。
&esp;&esp;新娘子滿面淚痕,沖花了妝容,沈若錦一時間沒認出來。
&esp;&esp;她本想伸手去扶,又想起今日自己戴孝扶棺,人家是出嫁,不好碰觸免得兆頭不好。
&esp;&esp;沈若錦道:“姑娘,何事如此?”
&esp;&esp;“小十……”新娘子抬起頭來,滿眼哀痛地看著她,“他在里面,是不是?”
&esp;&esp;“你是……梅映雪?”
&esp;&esp;沈若錦這才認出她來。
&esp;&esp;長兄的心上人,梅太傅家的四小姐,梅映雪。
&esp;&esp;長兄十七歲那年回過京城一趟,后來就在西疆的將軍府庭前種了兩棵梅花樹。
&esp;&esp;他常在梅花樹下吹簫,以寄思念之情。
&esp;&esp;他說等西疆安定,他就回京城娶妻生子。
&esp;&esp;可他活著的時候沒等到。
&esp;&esp;此身既已許國,再難許卿。
&esp;&esp;長兄只有在喝醉的時候,才說他不是喜歡京城,是喜歡京城里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