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準備得如此周全,是真的準備好了要斷絕關系。
&esp;&esp;“小十。”
&esp;&esp;沈老將軍低聲喊她。
&esp;&esp;小十準備好了這么多,卻一個字都沒跟他提過。
&esp;&esp;沈若錦知道阿公想說什么,轉頭同他說:“有備無患嘛。”
&esp;&esp;她說的越是風輕云淡。
&esp;&esp;阿公越是愧疚。
&esp;&esp;“這斷絕書不行。”慕云逸有些艱難地說道:“哪有小輩指摘長輩的,只能是侯府跟你斷絕關系,不能是你跟侯府斷絕關系……”
&esp;&esp;“慕公子,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么?”
&esp;&esp;沈若錦這斷絕書一甩,連堂兄都不叫了。
&esp;&esp;她準備好斷絕書給臨陽侯府,已然是全了最后一點血緣親情。
&esp;&esp;要是她真的絕情一點,就讓整個臨陽侯府跟著一起株連獲罪。
&esp;&esp;慕云逸見好還不收。
&esp;&esp;還在這挑三揀四,這是什么道理?
&esp;&esp;慕云逸自己也覺得在堂妹最難的時候,跟她斷絕關系這事做得實在不地道,但祖母已經拿定主意,叔父作為一家之主,沈若錦的親生父親動沒說什么。
&esp;&esp;他這個做堂兄的,又能怎么辦?
&esp;&esp;“那這樣。”慕云逸跟沈若錦打著商量,“你這份斷絕書我收了,我這封你也簽了,蓋個手印,你我畢竟是兄妹,這種時候就別互相為難了。”
&esp;&esp;“別。”沈若錦道:“我可沒有會在危難之時跟我斷絕關系的兄長。”
&esp;&esp;慕云逸被噎了一下,“不管你信不信,這樣做非我本意,我也是沒有辦法。”
&esp;&esp;他說著讓小廝呈上斷絕書和筆墨、紅印泥來。
&esp;&esp;沈若錦懶得在這跟他攀扯,天光越來越亮,再在這里耽擱下去,只怕會錯過散朝的時間。
&esp;&esp;大齊朝三日一次大朝會,今日初一剛好是百官齊聚議政殿的時候。
&esp;&esp;她要趕在散朝的時候,趕到宮門前。
&esp;&esp;慕云逸在這瞎耽誤工夫,沈若錦提筆在末尾處簽下了名字。
&esp;&esp;上頭已經有老祖母的名字和慕高遠以及慕家眾人的姓名。
&esp;&esp;還一式三份。
&esp;&esp;慕家留存一份,送府衙留存一份,沈若錦這里也一份。
&esp;&esp;準備地十分充足且正式。
&esp;&esp;沈若錦都氣笑了,簽下姓名之后,印泥也不用,直接咬破大拇指在斷絕書蓋下了血指印。
&esp;&esp;她說:“血緣之親,斷絕關系之時,自當以血蓋印。”
&esp;&esp;沈若錦完全顧不得疼似的。
&esp;&esp;慕云逸卻看得膽戰心驚,連忙道:“何苦如此?何至于此啊?”
&esp;&esp;“怎么不至于?”
&esp;&esp;沈若錦蓋完之后,收起其中一份塞入袖中。
&esp;&esp;這次她若大難不死,能為舅兄們爭來一個身后名,臨陽侯府也休想再來攀沈家的關系。
&esp;&esp;這關系斷了好。
&esp;&esp;斷了干凈。
&esp;&esp;侯府小廝把剩下兩份呈到慕云逸跟前。
&esp;&esp;后者嘆了一口氣,立馬就把兩份斷絕書收了起來,然后又從衣襟里掏出一塊白玉佩。
&esp;&esp;慕云逸將玉佩遞給沈若錦,“這個給你。若錦,你也不要怪堂兄,這是我給你買的一個莊子,玉佩作為信物,你這次若僥幸得活,有個莊子傍身,以后也不至于無處可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esp;&esp;沈若錦沒接。
&esp;&esp;慕云逸沒法子,只能上前將玉佩塞到了她手里,“你就拿著吧。”
&esp;&esp;在慕云逸看來,沈若錦這次犯了滔天大罪,臨陽侯府都容不下她,鎮北王府自然也不可能把這么大的麻煩留在家里。
&esp;&esp;秦小王爺跟沈若錦雖是夫妻,感情也不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