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這三年,風霜雨雪,讓一夜之間長大的沈十,以為自己早已刀槍不入,無堅不摧。
&esp;&esp;可她也才十八歲。
&esp;&esp;也曾是個在舅舅和兄長們跟前撒個嬌,就能得到星星的小姑娘。
&esp;&esp;沈若錦把臉貼在冰涼的墓碑上,輕聲呢喃:
&esp;&esp;“你們都是騙子,說好了我及笄那天,你們都會回來的……”
&esp;&esp;不管她說什么,這些墓碑都不能給她半點回應。
&esp;&esp;沈若錦早就習慣了。
&esp;&esp;前兩年她最執拗的時候,睡不著就會來這里,跟這些墓碑說話。
&esp;&esp;被阿公送回京城之后,實在山高路遠。
&esp;&esp;她也想著要懂事一些,要聽話,不能再讓阿公擔心了。
&esp;&esp;重回西疆之后,每日不是忙著打仗,就是排兵布陣。
&esp;&esp;她來不了,也怕一看到這墓碑就失控,哭成什么都不管的傻子。
&esp;&esp;今日喝了那么多的酒。
&esp;&esp;沈若錦就想起三年前穆成昊入西州城,提出要跟大齊永世結好的那一天,兄長們跟他在高樓飲酒,指點山河。
&esp;&esp;那時候她跟在他們身后,對他們口中描繪的將來無限憧憬。
&esp;&esp;可如今,不該死的人死了,該死的人也死了。
&esp;&esp;沈若錦在碑前低聲呢喃,“你們都不回來,只能我來找你們。”
&esp;&esp;十五歲的沈若錦沒辦及笄禮。
&esp;&esp;因為最親的舅兄戰死在了邊疆。
&esp;&esp;十八歲的沈若錦在碑前緩緩站起身來,轉了個圈,目光在周遭的墓碑上一一掃過。
&esp;&esp;她醉語似的說,“如今戰事已定,是真的要和談了。我今日來,把及笄禮補上。”
&esp;&esp;沈若錦喃喃道:“那一年,我為及笄禮學了一支舞,從未跳給別人看過,就在這里,跳給你們看看……”
&esp;&esp;山間碑林,晨光依稀間。
&esp;&esp;她翩然起舞,初時腰肢柔軟,身若拂柳,云袖迎風招展,猶如仙子落入凡塵中,而后融入武學招式,其力十足,大有一掌動山河之勢。
&esp;&esp;前柔后剛,剛柔并濟。
&esp;&esp;秦瑯發現沈若錦離席,沿途尋了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沈十……
&esp;&esp;第118章 夜夜同寢亦同心
&esp;&esp;晨光依稀間,旭日東升。
&esp;&esp;淡金色的陽光一點點穿透云層,籠罩著山川大地。
&esp;&esp;一縷縷金光落在漫山遍野的墓碑上,孤寒蕭瑟中又透著神圣莊嚴。
&esp;&esp;山林俱靜,四下無人,連只飛禽走獸都沒有。
&esp;&esp;沈若錦在碑前起舞,云袖迎光招展,月白色的裙袂在風中飛舞,她閉上眼,仿佛能與天地相通,與陰陽相隔的至親有剎那相會。
&esp;&esp;秦瑯沒有貿然靠近,放輕了腳步,走到在松樹下站定,隔著十幾步遠,靜靜地看著眼前猶如神仙畫卷的一幕。
&esp;&esp;發現她離席之后,他夜奔數百里尋到此處來的擔心與焦灼,都在這一刻被撫平。
&esp;&esp;她沒事。
&esp;&esp;她只是想舅舅和兄長們了。
&esp;&esp;沈若錦其實已經很久沒跳過舞了,對她來說,在無人處起舞,亦或者是在人群中漫步,都是一件讓自己身心愉悅的事。
&esp;&esp;這三年來,她一直都找不回從前的閑情雅致。
&esp;&esp;而今日,更像是沈若錦在跟舅舅和兄長們說她真的長大了,哪怕三年前的及笄禮因為滿門親長無人能回來參加而沒有完成,她也可以自己完成。
&esp;&esp;走不出來噩夢,她如今也走出來了。
&esp;&esp;滿門深仇不能忘,但她報仇的同時,也會好好生活的。
&esp;&esp;畢竟還有阿公和三哥需要她照顧,有她在,定不會讓沈家被人看輕了去。
&esp;&esp;一舞終了。
&esp;&esp;沈若錦額間冒汗,她隨手抬手擦去,同墓碑說:
&esp;&esp;“天亮了,我得回遇水城去了,阿公見不到我會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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