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直不想要孩子的安平,仿佛也改變了心思,開始好生將養(yǎng),期盼著孩子的降生。
&esp;&esp;穆成康欣喜若狂,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esp;&esp;這是他和安平的孩子。
&esp;&esp;因為母親生他時難產(chǎn)離世的緣故,穆成康不愿讓姬妾生下他的孩子,他知道自己跟父王一樣是個涼薄無情之人。
&esp;&esp;姬妾相爭,他不會插手,更不在意那些人的性命。
&esp;&esp;但安平不一樣,她腹中的孩子,是他期盼已久的。
&esp;&esp;也是把安平永遠留在西昌的砝碼。
&esp;&esp;安平就像柔和的風,再溫柔親和,也是握不住的。
&esp;&esp;他知道自己無法成為安平心中最重要的人。
&esp;&esp;只有孩子是母親最割舍不下的。
&esp;&esp;穆成康幾乎每天都要聽孩子的胎動,親手給孩子做了小木劍,編了搖籃。
&esp;&esp;他希望是個兒子,這樣安平在西昌的地位就穩(wěn)固了,等他再進一步,安平就是西昌的王后,他們的孩子會是西昌的太子……
&esp;&esp;可一切都是假的。
&esp;&esp;那是安平給他編織的假象,她根本沒懷孕,只是服用藥物造成了假孕。
&esp;&esp;她做這一切,甚至愿意與他同房,都是為了護住一個人。
&esp;&esp;穆成康親手做的那些小物件,每天輕輕趴在安平腹部聽胎動的舉動,樁樁件件都提醒他是個傻子,被安平騙得團團轉(zhuǎn)。
&esp;&esp;遇水城淪陷,父王西去,他跟二哥拼死相爭,最為險要之際,安平在這時候帶著那人出逃了。
&esp;&esp;穆成康還是從二哥口中得知此事的,他不愿意相信,但事實就擺在面前。
&esp;&esp;仿佛被人往心口狠狠刺了一刀,他氣的想殺了安平,連夜帶人追過來,引弓搭箭,箭已在弦上,卻在瞄準她的那一刻,偏移了。
&esp;&esp;一路追擊至此。
&esp;&esp;安平被受驚的馬帶到冰面上,最驚慌的人不是安平自己,而是穆成康。
&esp;&esp;“安平,你想死嗎?快抓住鞭子,我拉你上來!”
&esp;&esp;穆成康再次把長鞭甩了出去。
&esp;&esp;身后上前的追兵隨著三皇子勒馬而止步。
&esp;&esp;這樣極寒的天氣,江面凝結(jié)成冰,人是可以在上面行走的。
&esp;&esp;但方才的馬是飛躍到江面上,車廂直接撞碎了冰層,此時這一處已經(jīng)開裂,靠近的人越多,冰面裂得更快。
&esp;&esp;元思寧身下冰涼一片,她已經(jīng)被凍得沒有什么知覺了,身體撞在冰凌上的疼痛也是麻木的。
&esp;&esp;這一路逃亡,她長發(fā)凌亂,衣衫也破敗不堪,早已沒了一國公主的端莊雅致。
&esp;&esp;西昌王庭和大齊盛京隔著千山萬水。
&esp;&esp;回家的路,實在太遠太遠了。
&esp;&esp;她已竭盡所能,還是被阻隔在這天江之畔。
&esp;&esp;穆成康追上來了,被他抓回去,即便不死,也永困異鄉(xiāng),生不如死。
&esp;&esp;元思寧還是沒有握住鞭子,她緩緩動了一下腿,試圖坐起來。
&esp;&esp;她剛一動,穆成康的心就險些跳出來,嘶吼道:“別動!安平,別動!”
&esp;&esp;作為西昌人,穆成康顯然更清楚這天江冰面是會吃人的。
&esp;&esp;其實元思寧也知道。
&esp;&esp;回家的路她描繪了千萬條,每條路上的艱難險阻都曾預想過。
&esp;&esp;只要能帶沈知安回家,多苦多難她都不怕。
&esp;&esp;只是此愿難成。
&esp;&esp;遠離家國千萬里,天意不與見歸人。
&esp;&esp;如今她只希望蔣淮安能把沈三平安送回沈家,只要他們平安,也不枉她費心籌謀,以身作餌。
&esp;&esp;天江之水凝成冰,鵝毛大雪簌簌飛揚。
&esp;&esp;元思寧曾在沿江放了許多盞蓮花燈,盼著這些蓮花燈能把王庭的消息帶回西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