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璟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esp;&esp;沈若錦抓了一把干草細看,聽到身側有腳步聲,還以為是負手養馬的士兵來了,還同他說:“喬大小姐在前面給馬兒瞧病,你們手頭沒事的,都可過去瞧瞧?!?
&esp;&esp;裴璟微頓,而后繞過木欄,喊了她一聲,“若錦?!?
&esp;&esp;這聲音……
&esp;&esp;沈若錦覺得不太像士兵的,一轉頭,就看到了消瘦蒼白的裴璟。
&esp;&esp;她微微挑眉道:“裴解元,你來這里做什么?”
&esp;&esp;不等裴璟回答,沈若錦又道:“在軍中你該稱我為沈家十姑娘,按臨陽侯府的排行,你得喊我一聲二姐姐。不管你想怎么稱呼,都不該直呼我名?!?
&esp;&esp;換親之后,她跟裴璟便再無干系。
&esp;&esp;便如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esp;&esp;這一聲“二姐姐”裴璟無論如何也喊不出口,稱他為十姑娘,又與萬千士兵無異。
&esp;&esp;他始終覺得自己在沈若錦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esp;&esp;裴璟跳過了稱呼不提,直接跟她說:“二殿下找過我,問起你在西州城奪走楊萬雄兵符之事,我今日來只為提醒你一聲,并無他意,你不必多想?!?
&esp;&esp;“我沒多想?!?
&esp;&esp;沈若錦其實早就知道元啟在傷兵營里跟裴璟單獨見過面。
&esp;&esp;這是沈家軍的主場。
&esp;&esp;眼線遍地都是,早早有人把這事報到了十姑娘跟前。
&esp;&esp;沈十都不用問兩人說了些什么,也知道二皇子心中必有他的算計,那些隨從把軍中將領找了個遍,無非是想打探出可以拿捏她的罪狀。
&esp;&esp;找到裴璟那里,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樣。
&esp;&esp;不過,裴璟會親自照過來,告知她這件事,倒是挺出人意料的。
&esp;&esp;沈若錦對此并沒什么反應,一邊給馬兒喂干草,一邊頷首道:“多謝裴解元提醒。”
&esp;&esp;裴璟默了默,忍不住問道:“你如此平靜,是覺得二殿下不會暗中算計于你,還是你根本就不信我?”
&esp;&esp;裴璟不等沈若錦回答,當即又道:“我跟云薇的事,早就同你解釋過了,可你不信。如今我如你所愿,真的娶了她,你又在別扭什么?”
&esp;&esp;“我別扭?”沈若錦都被他逗笑了,“裴璟,心里別扭其實是你自己吧?以己度人可不是什么好習慣,趁早改改吧?!?
&esp;&esp;比起跟裴璟打交道,她其實更愿意跟慕云薇說話。
&esp;&esp;畢竟小庶妹有做夢得上天示警的異能,有這樣的本事,做什么事不能事半功倍?
&esp;&esp;裴璟就不一樣了。
&esp;&esp;明明功利心極重,做什么都有其目的,偏偏要做出一副“我是不得已”、“我也是為了你好”的做派。
&esp;&esp;既要又要,都要。
&esp;&esp;這樣做人,未免太過貪心。
&esp;&esp;“你說我以己度人?”
&esp;&esp;裴璟還想再爭辯些什么。
&esp;&esp;不遠處傳來了一聲輕咳。
&esp;&esp;裴璟回頭看去,只見秦瑯右手輕攏成拳,放至唇邊,那聲咳顯然是他剛剛發出的。
&esp;&esp;“三妹夫?!鼻噩樖肿匀坏胤Q呼裴璟為妹夫,一邊大步上前,一邊問:“士兵們都等著你幫寫家書,你怎么到這來了?”
&esp;&esp;秦小王爺這聲妹夫喊得隨意。
&esp;&esp;裴璟卻怎么開不了口喊姐夫,同沈若錦也無甚可說的了,他應了聲“我這就去”。
&esp;&esp;就轉身往傷兵營那邊走去。
&esp;&esp;剛走了沒幾步,裴璟又回頭朝沈若錦說:“你對我有怨,我不怪你。但二皇子所謀之事,對你對沈老將軍乃至整個沈家軍都如同頭懸利劍,你需慎重對待,不可因為這事是我提起的就置之不理。我言盡于此,告辭?!?
&esp;&esp;這話說完,裴解元就走了。
&esp;&esp;秦瑯跟他擦肩而過的時候,隨口問道:“真走了?”
&esp;&esp;裴璟面色微僵,快步離去。
&esp;&esp;秦瑯收手回袖,走到自家夫人跟前。
&esp;&esp;沈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