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天后制止了他后,長晏的心中便涌起了巨大的無力感。
&esp;&esp;他看著時暮問朝笙是否要離開,看著人群散去,又看著父君低聲安慰了句鳳燃。
&esp;&esp;六千年來,他竭盡全力滿足了父母的全部期待,可到如今,他自己的期待似乎落空了。
&esp;&esp;他的妹妹,他發誓終有一日要給她自由的妹妹。
&esp;&esp;其實用不上他兌現空泛的誓言了。
&esp;&esp;宣珩今天瞧了場熱鬧,到最后還算滿意。
&esp;&esp;他噠噠地走到朝笙旁邊,便見她回過頭來,看了眼長晏。
&esp;&esp;長晏于是想,落空便落空吧,有人能毫無顧忌地作她的依仗。
&esp;&esp;他露出笑來,無聲道:“去吧。”
&esp;&esp;而天帝天后已上前相送。
&esp;&esp;言語關切,無非是讓上神燭陰多看顧包容朝笙幾分,愛意拳拳,當真是父母慈心。
&esp;&esp;
&esp;&esp;出了瓊霄宮,已是月如玉輪的時候。
&esp;&esp;朝笙拽著時暮的袖子,神情仍不見喜色。
&esp;&esp;“要去哪兒?”他俯眼看她。
&esp;&esp;朝笙悶聲道:“總之,不是這兒便成。”
&esp;&esp;她鮮少露出這樣的情緒。
&esp;&esp;時暮細細想著兩個人認識以來,發覺自己已見過她許多面。
&esp;&esp;心里軟塌得不像話,眾多窺探的目光里頭,上神燭陰第一次在九重天里化作那堂然盤踞的龍身。
&esp;&esp;通天徹地的神明想取悅一個人。
&esp;&esp;她微微睜大了眼,不自覺將手放在了赤玉般的龍鱗上。
&esp;&esp;那雙暗金的眸子靜靜地望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
&esp;&esp;衣袖翻飛,她抱住燭陰的脖頸,坐在了龍身上。
&esp;&esp;云海霎時間被卷起千丈,燭陰騰空而越,裹雜著洶涌的風聲。
&esp;&esp;呼嘯的風里,那些脆弱的情緒終于碎裂開來,茫茫的九重天被他們拋在身后,赤水上掀起長練般的水浪,霧氣在朝笙眼前散開,璀璨的燈火鋪陳飄搖,玄衣的青年抱著她,落定在朱雀大街的盡頭。
&esp;&esp;張燈結彩,一如白晝,長街鋪滿了鮮花,時暮垂眼看向朝笙,笑道:“來洛都,可以嗎?”
&esp;&esp;“那時說以后,未料到\u0027以后\u0027來得這樣快。”
&esp;&esp;上一次去人間時春日剛至,而今洛都滿城繁花,已到了春盛時。
&esp;&esp;“算了算日子,人間如今正是花朝節。”他有意帶她散心,猜測她喜歡這樣熱鬧的時候。
&esp;&esp;朝笙確實很喜歡。
&esp;&esp;非常喜歡。
&esp;&esp;她向前走去,又回過頭來,牽住了他的衣袖。
&esp;&esp;“一起吧。”她的眼中盛著盈盈的燈火。
&esp;&esp;洛都雖有宵禁,然而花朝節是舉城的盛事,當朝皇帝還是公主時,曾在花朝節上扮過神女,及至她登基之后,花朝節便越發隆重了起來。
&esp;&esp;金吾執戈夜巡,無聲拱衛此夜的繁華。四處可見簪花而行的人,宣朝民風開放,后來女子所戴的冪籬此時還未盛行。
&esp;&esp;“花朝節便是慶賀百花的生日?”朝笙忽而問道。
&esp;&esp;“也叫女兒節。”時暮微微頷首,“女孩子們在這日結伴出游,賞芳菲,拜花神。”
&esp;&esp;朝笙看他一眼,笑道:“那我不當和你一道來這,我得把小白帶來。”
&esp;&esp;丹若殿里,呼呼大睡的小白還不知道它的主人又去了一次人間。
&esp;&esp;時暮眼神微動,溫聲道:“也不全是同閨中好友一起出游的。”
&esp;&esp;多的是相偕的男女。
&esp;&esp;偶有人將驚艷的眼神落到這二人身上,見青年任那小娘子牽著衣袖,立刻了然的移開了目光。
&esp;&esp;朝笙眨了眨眼,忽而覺得耳根子有些發熱。
&esp;&esp;也不知從幾時起,似乎就很習慣同他相處。
&esp;&esp;她的長輩,她的老師,她的——
&esp;&esp;朝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