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是唯一一個度過了上古大戰的神只,你們的父君再敬重他不過。”說的是“你們”,天后的目光卻始終只落在了長晏的身上,“雖鳳燃也作了他的學生,可我聽說,上神并不喜他?”
&esp;&esp;“上神公私分明,前幾日罰了鳳燃,此后便揭過了,仍一視同仁。”長晏如實以答。
&esp;&esp;但天后并不喜歡這個回答。
&esp;&esp;她秀美的長眉微微蹙起:“你妹妹與鳳燃起了爭執,這次雖瞞過了陛下,可陛下偏心聞簫宮,也沒罰他。”
&esp;&esp;“朝朝,在學宮且收斂著性情,別讓你兄長為難。”
&esp;&esp;朝笙點頭應是,便聽得長晏道:“上神并未介懷,還授予了朝朝天魔的傳承玉簡。”
&esp;&esp;天后的眉頭終于松開,語氣里的溫和也真切了起來:“如此便好。”
&esp;&esp;“只是也不能因學宮的課業耽誤了祭舞一事,你父君向來很看重上古祭祀。”
&esp;&esp;“因鳳凰善音律、善舞,主祀的一向是他們這一族。”天后想起九千年前,于祭典上起舞的王女凰蕊。
&esp;&esp;緋衣翩然,就這一舞,撥動了天帝的心弦。
&esp;&esp;從此九重天多了個聞簫宮,里面種滿了青竹與梧桐。
&esp;&esp;但如今天族有了一位帝姬,那祭舞的人選便是朝笙了。
&esp;&esp;天后看著朝笙,柔聲道:“祭舞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別的,都先放一放也無妨。”
&esp;&esp;總不能,祭舞的人選又落到鳳凰一族的哪個王女身上。
&esp;&esp;那這個女兒,還有什么用處呢?
&esp;&esp;朝笙垂頭應是,脖頸的線條是一段順從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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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午后的陽光鋪滿了九重天的宮闕,寂寂的院落之中,少女換了身跳舞的裙裝,緗葉黃的水袖上,映著院中池水的波光。
&esp;&esp;上古的祭祀三千年一開,這支舞,朝笙已不知練了多少年歲。
&esp;&esp;天族的很多術法她學不了,因此跳這一支舞似乎更適合她。
&esp;&esp;天后是這么認為的,天帝或許也是如此默認的。
&esp;&esp;而她所會的那些術法,一半來自于天魔的天賦,一半,則從鳳燃的拳頭中領悟。
&esp;&esp;長晏是被期待的繼承人,是天帝天后親生的太子。
&esp;&esp;她作為養女,作為毫無依仗的天魔,理應成為太子兄長的助力。
&esp;&esp;天后和她明示、暗示了許多次。
&esp;&esp;水袖一揚,她踏在黃花梨木的長廊上。
&esp;&esp;足尖向前踏去,緗葉黃的裙擺上盛滿了熠熠的日光。
&esp;&esp;每一個動作都爛熟于心,天后溫柔的聲音猶在耳畔,她回旋,垂手,全然不似與鳳燃逞兇斗狠時那樣。
&esp;&esp;可越跳,她便越煩躁。
&esp;&esp;學宮中游蕩的星輝,那些她從未見過的天魔傳承的術法,一一在腦海中浮現,在九重天中無法得見的事物于她的眼前展開——
&esp;&esp;朝笙頓步,低頭凝視著長廊上自己的倒影。
&esp;&esp;下一秒,她的影子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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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司命殿,娑羅樹下。
&esp;&esp;潔白的娑羅花如倒垂的佛塔,宣珩捏著黑子,漫不經心落了個位置:“時暮,給我參謀參謀。師妹最終因劍骨被剝而入魔身死,師弟一無所知地被換了劍骨,卻又死在師兄的箭下如何?”
&esp;&esp;“青梅竹馬,形同陌路。生離死別,遺憾拉滿。”
&esp;&esp;“我相信這么虐的話本子,一定會大賣的。”
&esp;&esp;九重天的仙女們想必都會為他流眼淚呢。
&esp;&esp;他眼神漸漸堅定,感覺自己的靈感飛流直下三千尺,頓時沒了下棋的心思。
&esp;&esp;眼前突然出現張倒著的人臉,殷紅的唇笑得輕慢:“司命星君,這樣的話本子寫出來,你會被九重天的女孩子們追殺的。”
&esp;&esp;“爛俗,太爛俗了。”
&esp;&esp;“啊啊啊啊!見鬼了啊啊啊啊——”
&esp;&esp;宣珩忽而噤聲,自己可是個神仙,何況對面還坐著個上古戰場里唯一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