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憾游原上,青草搖曳,野花瘋長,潺潺的長溪流經(jīng)村落,幼童挨著祖母,緩緩睜開了雙眼。
&esp;&esp;冰棺碎裂,少年呵出一口冷氣,任灰衣女子垂淚,撫過他如畫的臉。
&esp;&esp;倒塌的青山再起,一株藤蔓緩緩生長,青狐奔走,來到誰的身邊。
&esp;&esp;北川冰雪消融,累累白骨,轉(zhuǎn)瞬朱顏,死去的人復歸來,如箭般向前的光陰又倒轉(zhuǎn)。
&esp;&esp;天門緩緩合上,仙鶴長唳,不證長生的少女漸漸消散。
&esp;&esp;自此,人間長寧。
&esp;&esp;百年。
&esp;&esp;
&esp;&esp;南洲。
&esp;&esp;夜市。
&esp;&esp;華枝春滿,天心月圓,又到上元佳節(jié)。
&esp;&esp;“阿姐,來串糖葫蘆么?”
&esp;&esp;“哎呀,黃魚酥也試試?”
&esp;&esp;“阿姐,你最喜歡吃的蓮花珍在前面!”
&esp;&esp;星渚喜滋滋地四處看,正賣力推薦夜市的吃食呢,忽而被星津狠狠踩了一腳。
&esp;&esp;“阿姐身體不好,你這會兒勸得歡,明天她不舒服了,有你后悔的。”
&esp;&esp;藍衣的少女回頭,笑瞇瞇道:“一年一度的上元節(jié),不能浪費了呀。”
&esp;&esp;這就是要敞開了吃喝玩樂的意思,星津星渚對視了眼,最后性情沉穩(wěn)些的星津放棄掙扎:“那便聽阿姐的。”
&esp;&esp;“但凡事有度,也不宜太……”
&esp;&esp;這句話還沒說完,藍衣少女已經(jīng)捧著一個蓮花珍了。
&esp;&esp;“朝丫頭,可好久沒出來了。”賣蓮花珍的婦人同她閑話,一旁賣糖葫蘆的老者也不住點頭。
&esp;&esp;都認識城中富戶許家的女孩兒,這姑娘模樣生得極好,可惜自小體弱。
&esp;&esp;這一年,許氏朝笙十六歲。她身后的兩個隨從,則是對很顯眼的雙生子,據(jù)說是朝笙的遠房表弟,出自許氏老遠的一條偏支,特來驪城謀生路。
&esp;&esp;蓮花珍香氣撲鼻,朝笙咬了一口,又接過了串糖葫蘆。
&esp;&esp;星津默默啃開糖衣,心里的憂愁也淡了少許。
&esp;&esp;他看向眼前的朝師姐,覺得上元的火樹銀花襯得她如幻夢一般。
&esp;&esp;朱厭伏誅,本該羽化登仙的師姐散盡修為,再世為人。
&esp;&esp;足足過了一百年,師兄才找到她投生于何處。
&esp;&esp;扮作云游的道人,替許家夫婦為這女嬰卜出一個名字,師兄便不敢再上前半步。
&esp;&esp;跨過奈何,飲了忘川,縱然靈魂如舊,那些前塵,同白紙般的這一世的朝笙又有什么關聯(lián)?
&esp;&esp;星津當然懂得謝玄暮的苦心,卻無法不難過。
&esp;&esp;星渚已經(jīng)跟著朝笙走到前頭了,他扭過頭來,呼喊道:“你可別在夜市丟啦!”
&esp;&esp;星津長嘆口氣,快步跟了過去。
&esp;&esp;朝笙的注意力被儺戲吸引走時,忽有一個小姑娘靠了過來,脆聲道:“朝姐姐,看看絨花么?”
&esp;&esp;朝笙聞聲看去,想起這是城西柳記首飾鋪的二姑娘柳元元。年歲不過六七,一直嚷嚷著要自立門戶,哪日收下自家老爹的首飾鋪。
&esp;&esp;這份豪情很為人稱道,朝笙一向支持她的野心,遂認真選了起來。
&esp;&esp;梅花海棠,玉蘭碧桃,都做得很尋常。
&esp;&esp;元元小姑娘的野心路漫漫其修遠兮。
&esp;&esp;朝笙對于絨花沒有什么偏好,卻不由自主地選了一朵玉蘭。
&esp;&esp;柳元元端詳了會:“這花堪配姐姐!”
&esp;&esp;手藝一般,心思玲瓏,也許柳家老父是要有點青出于藍的危機感。
&esp;&esp;小姑娘接過銅板,歡天喜地地繼續(xù)去賣花了。
&esp;&esp;酬神的儺戲演得很有意思,愛熱鬧的驪城百姓從不錯過,待到朝笙隨意把絨花簪好,前頭已圍了不少人。
&esp;&esp;星渚招了招手,他費了好大力氣,替自家?guī)熃懔袅藗€位置。
&esp;&esp;人群的中央,有兩個戴著儺面的人。
&esp;&esp;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