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茴,她的阿茴,確確實實是死了。
&esp;&esp;逝去的人無可挽回,始作俑者卻不見蹤影。
&esp;&esp;烈焰陡然化作長蛇,將青年狠狠摜倒在地。
&esp;&esp;火蛇咬過鮮血淋漓的指尖,寧芃面無表情。
&esp;&esp;“血債血還,同謀者同罪。”
&esp;&esp;終于有人認出來,這灰衣的女子,是合歡宗上一代的圣女。
&esp;&esp;傳說她為了煉化凈明蓮火身死道消,未料,如今離合道都只有一線之隔。
&esp;&esp;烈焰沖天,磅礴的靈壓讓空氣都變得滾燙,寧芃感到自己的理智就在崩塌的邊緣,合道巔峰又如何,青云宗又如何——
&esp;&esp;她看著安靜得如同睡去的寧茴,強自咽下了眼中的熱淚。
&esp;&esp;
&esp;&esp;這是一場注定載入三洲史冊的春風會試。
&esp;&esp;合歡宗的圣子死于青云宗紫微臺。
&esp;&esp;正道第一流的宗門同門相殺。
&esp;&esp;名動四海的天驕墮魔。
&esp;&esp;離光殿里,三洲的代表都坐于一堂。
&esp;&esp;“二十年一次的春風會試,怎么會出這么大的事!”
&esp;&esp;東洲書院的人怒不可遏,“堂堂的正道名門!青云宗的劍絕,眾目睽睽下入了魔!”
&esp;&esp;“殺親殺友,殺無辜之人,那個入魔的劍修,三洲不能容,天道亦不能容!”
&esp;&esp;有青云宗的長老想要反駁,卻又什么都說不出口。
&esp;&esp;入魔的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弟子,死去的,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弟子。
&esp;&esp;“當務之急是捉回朝笙。入魔的修士濫殺無度,不知最后會害多少人。”說話的是慶陽書院的院長周自橫。他冷聲道,“我想,裴宗主也是這么認為的吧。”
&esp;&esp;裴洛的指尖輕敲,似是在思索。
&esp;&esp;周自橫忽而想起如今他們都還在青云宗,盡管占理,仍不能操之過急。
&esp;&esp;一直沉默著的寧芃抬頭,對上了那雙淡如竹云的眼睛。
&esp;&esp;紅蓮的虛影顯現在她的身后,于寧芃而言,已是不死不休的境地。
&esp;&esp;周自橫悄然松了口氣。
&esp;&esp;“魔修人人得而誅之。”
&esp;&esp;裴洛手指輕勾,靈力蕩開,平息了凈明蓮火的灼意。
&esp;&esp;“我青云宗絕不包庇。”
&esp;&esp;“刑部金丹以上的弟子,明光、丹陽、飛霞元嬰以上的長老。”
&esp;&esp;“盡出之。”
&esp;&esp;三洲的修士互相看去,都知道青云宗坐擁當世最多的元嬰。
&esp;&esp;何況元嬰之上,還有化神。
&esp;&esp;任那個劍修再如何天才,也逃不過這樣聲勢浩大的追捕。
&esp;&esp;慶陽書院的院長復又開口。
&esp;&esp;“東洲、西洲也當盡一份力。”
&esp;&esp;青云宗做了太多年正道魁首,那個墮魔的劍癡如果是被青云宗帶回來,這件事——也不過就這么結束。
&esp;&esp;青云宗仍然是青云宗。
&esp;&esp;人人得而誅之的魔修,能夠死在東洲的手中,意義便很不相同。
&esp;&esp;“怎么,周自橫,你不信青云宗?”裴洛聲音散淡。
&esp;&esp;周自橫拱手,朗聲道:“誅魔,非青云一宗之事。書院之人、天下修士,自踏入修行那一刻起,除魔衛(wèi)道便是天職。”
&esp;&esp;冠冕堂皇的理由。
&esp;&esp;裴洛一哂,自然應允。
&esp;&esp;“既如此——”慶陽書院的院長手一揚,只覺得此生都沒有這樣痛快的時候,能讓青云宗也低下頭,“便先問問你的弟子,把那魔修藏去了哪兒!”
&esp;&esp;離光殿里,于刑部黑水牢受刑的青年被壓跪于白玉階下,散落的烏發(fā)蓋住了累累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