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出個劍花。
&esp;&esp;發梢劍尖,也都閃著光。
&esp;&esp;修行漫長,山中靜好,而余生的道途卻盡是劍影刀光。
&esp;&esp;待到身前白骨如山的時候,謝玄暮總會想起這個清晨。
&esp;&esp;那是他胸腔深處,永遠跳動的溫柔舊夢。
&esp;&esp;
&esp;&esp;春風會試的第四日,初試已經結束。
&esp;&esp;至此,有金丹七十二,元嬰二十八進入下一輪。
&esp;&esp;這一輪以守擂的形式來篩選。
&esp;&esp;守擂者不能拒絕任何對手,需連勝三場,才能晉級到最后的奪魁。
&esp;&esp;攻擂者可自由挑選對手,需勝五場,方能晉級。
&esp;&esp;攻擂者下意識會去選擇比自己弱的,而守擂者通常必須面對實力與自己相當乃至高于自己的。
&esp;&esp;元嬰的修士幾乎無一例外選擇了守擂。
&esp;&esp;能入元嬰,本身就說明了他們的天分與實力。
&esp;&esp;浮臺之上,藍衣的劍修提劍,等待著自己的對手。
&esp;&esp;隔著對角線,另一端的浮臺之上,寧茴已經和第一個挑戰者對上。
&esp;&esp;合歡宗的修士,常常被人看輕,他們的靈力不來自于天地,來自于人的愛慕,甚至雙修,因此看到紅衣風流的寧茴,總還是會覺得他極為易折。
&esp;&esp;哪怕他能三息解決一個體修,哪怕他是貨真價實的元嬰。
&esp;&esp;他的第一個對手,又是慶陽書院的人。
&esp;&esp;杜少蒲在臺下看著寧茴,深恨自己上一場對上的是明光峰的那個劍癡——不能從寧茴那兒親手奪回他的如意秤,實在叫人扼腕。
&esp;&esp;但寧茴第一局的對手是他的師兄李朔君。
&esp;&esp;李朔君已在元嬰中期五年,實戰經驗極多,是慶陽書院最有希望奪魁的人。
&esp;&esp;思及此處,杜少蒲心中的憾意終于淡了些。
&esp;&esp;李朔君當然知道寧茴,合歡之流,不是正途,起初不明白杜師弟為何被騙,待看到這張雌雄未辨的面容,大抵也能明白一二。
&esp;&esp;他抬手,神武大寒躍然于手上。
&esp;&esp;寧茴耳畔的金鈴發出清越的聲響。
&esp;&esp;芒種于袖中蜿蜒而出時,白露已然出鞘。
&esp;&esp;朝笙遇上的同樣是元嬰中期的修士,還是一名西洲的劍修。
&esp;&esp;春風會試的第二輪,確實要精彩很多。
&esp;&esp;紫微臺刀劍錚然之時,離光殿內,乾真峰峰主卜愚占完了第一卦。
&esp;&esp;“震在下,乾在上,天下雷行,物與無妄。”卜愚看著眼前的青衣,“行無妄,順天命,才是正途。”
&esp;&esp;裴洛神情冷淡:“卜愚,我不是讓你來勸我的。”
&esp;&esp;“十七年前,你師姐已勸過我一次了。”
&esp;&esp;卜愚默然,十七年前,師姐嬴無咎驟然叛逃乾真峰,于朱厭臺受風雷之罰,最終身死道消。
&esp;&esp;他知道,師姐是替裴洛占卜后才“叛逃”的。
&esp;&esp;卜愚咬牙,又起一卦。
&esp;&esp;“坎上離下,濟助有成,盛極必衰。”窺天機,折陽壽,因果的循環卜愚比誰都懂得。
&esp;&esp;他的額頭滲出冷汗,“春風盛,衰北川。”
&esp;&esp;接連兩次占卜他人的天命,卜愚很快便被天道所注視。
&esp;&esp;裴洛垂眼,隨意拾起了一枚銅錢,半晌,露出個笑來。
&esp;&esp;卜愚卻無法放松心神。
&esp;&esp;這個修為已到當世巔峰的女人,以明光峰的劍癡為局眼,究竟布了一個怎樣的局,又要把哪些人引入風暴之中?
&esp;&esp;她全然不畏懼天道嗎?
&esp;&esp;卜愚只感到深深地恐懼。
&esp;&esp;浮臺上,紅線漫天,李朔君被芒種縛住咽喉。
&esp;&esp;霜雪落滿紫微臺,白露抵在西洲劍修的心口。
&esp;&esp;等待攻擂的修士們不約而同慎重了神情。
&esp;&esp;劍氣蕩向八方,寧茴若有所覺,他不躲不避,耳畔的金鈴被一道冰棱切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