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石柱高聳,長老們靜默無聲,看著渾身是血的兩個人。
&esp;&esp;那個驕傲又恣意的少女劍修,從未有過這般落魄的模樣。
&esp;&esp;“師兄?”
&esp;&esp;她喚血泊里的青年。
&esp;&esp;謝玄暮仰面,看到有鶴飛過第九十九峰的絕頂。
&esp;&esp;元嬰碎裂的痛自神魂中迸開。
&esp;&esp;結嬰那日,紛繁的前塵涌來,天地都洞明,他看到了他從未看過的世界。
&esp;&esp;體內游走的磅礴靈力化作涓涓的細流,忝居天驕,卻在今日喪盡了大半修為。
&esp;&esp;值得嗎?
&esp;&esp;身側的人喚他。
&esp;&esp;圣人說:“朝聞道,夕死可矣。”
&esp;&esp;所以,值得。
&esp;&esp;他望向她,咬著牙,攢出個輕描淡寫的笑:“這次,還挺疼的。”
&esp;&esp;朝笙探手,把他抱住:“我帶你走。”
&esp;&esp;破損的法衣交疊,暗沉的血跡干涸。
&esp;&esp;提劍破山河的師妹。
&esp;&esp;劍意如寒霜的師妹。
&esp;&esp;一往無前無所畏懼的師妹,小心翼翼地越過他的傷口。
&esp;&esp;有長老悄悄打量著裴洛的神情。
&esp;&esp;那是她的弟子,是掌門代行,這些年來,未曾行差踏錯過一次。青云宗上下,從長老到弟子,執事到雜役,無人不贊,無人不服。
&esp;&esp;南燭峰峰主再也按捺不住,他飛身而下,靈力如雨鋪灑。滿目的鮮血之中,淡青的光芒柔和如春風,皮肉外傷轉瞬愈合。
&esp;&esp;這一次,裴洛沒有阻止。
&esp;&esp;“朝丫頭,先回去。”南燭峰峰主凝眉,對上了一雙赤紅的眼睛。
&esp;&esp;他暗自心驚,但那抹赤紅轉瞬散去,劍癡有一顆澄明的劍心,修行進境,心魔無阻。
&esp;&esp;“外傷可愈,丹田卻不同。”靈力游走于謝玄暮破損的奇經八脈,南燭峰峰主無法確定,此后他的修行是否還會是坦途大道。
&esp;&esp;如何忍心。
&esp;&esp;他溫言勸道:“好好養著,總會沒事的,別擔心。”
&esp;&esp;“你師叔我,好歹也是當世最頂尖的醫修。”
&esp;&esp;袖袍之下,謝玄暮極輕地按了按師妹的手,指尖渡來冰涼的溫度,似是安慰。
&esp;&esp;朝笙垂眸,終于低聲應了下來。
&esp;&esp;
&esp;&esp;一夕之間,青云宗天翻地覆。
&esp;&esp;誰都不曾想到,受刑的人,會是謝玄暮與朝笙。
&esp;&esp;愛劍成癡的人會動凡心,八面玲瓏的人會失分寸。
&esp;&esp;有人慨嘆:“還以為春風會試后,能看到朝師姐和少宗主的結嬰大典。”
&esp;&esp;“我還盼著春風會試呢。”有弟子說,“上次紫微臺一戰,已是蕩氣回腸的精彩。”
&esp;&esp;“這次春風會試,想必沒有謝師兄了……”
&esp;&esp;十九歲就修成元嬰的法修,本該在春風會試上一鳴驚人,但枕山苑的門扉緊鎖,沒人能夠入內,探看謝玄暮一眼。
&esp;&esp;忽有冰寒的劍氣蕩開,山門上霜花百結,四季如春的青云宗為劍氣牽動,白日灼灼,有雪紛紛揚揚飄落。
&esp;&esp;弟子噤聲,回頭望去,白衣的男子形如落拓武夫,負著墨色的劍匣越過山門。
&esp;&esp;北辰峰頂,裴洛袖手望去,知曉是徐不意自北川歸來。
&esp;&esp;她轉身,青衣迤邐,踏入高崇的離光殿。
&esp;&esp;徐不意先去了結云廬,果然又不得入內。
&esp;&esp;修為筑基的仆從得了宗主允許,言說“少宗主急病,需靜養”,也敢攔當世的劍仙。
&esp;&esp;徐不意默然不語,留下北川采回的千年靈藥,轉身離去。
&esp;&esp;明光峰上靜悄悄的,師姐受了罰,猴子們也打不起精神玩鬧。
&esp;&esp;俱都恭恭敬敬候在山道兩側,賀峰主歸來。
&esp;&esp;劍仙令人崇敬,四海云游,聲名遠播,但試劍臺上教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