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一切都在昨夜的雪、在五年一瞬的幻境中變得不同。
&esp;&esp;她這樣想,便這樣做了。
&esp;&esp;于是廊下的鯉書亮起,少女劍癡傳信給了她的師尊。
&esp;&esp;“元嬰了嗎?”
&esp;&esp;徐不意向來是話少而性情寡淡的模樣,此刻的聲音卻帶了幾分暖意。
&esp;&esp;“我于北川觀劍意,偶得六尺雪蟬綃,已煉成一道法器,正好作你結嬰的賀禮?!?
&esp;&esp;對于這個弟子,從來是驕傲與愧疚兼有。
&esp;&esp;朝笙謝過了徐不意,而后在廊下屈膝而跪。
&esp;&esp;徐不意聽到了“咚”的聲響,那是膝蓋撞于黃花梨木的聲音。
&esp;&esp;“師尊,我有喜歡的人了,我想解除合籍之約。”
&esp;&esp;聲音字字清晰,隔著鯉書,北川大雪里的徐不意忽而感覺到寒意。
&esp;&esp;修為已至化神巔峰的他當然并不會冷。
&esp;&esp;這寒意是從骨子里滲出來的。
&esp;&esp;“朝朝?!卑肷?,劍仙的聲音響起,徐不意仍如幼時那般喚她,“你決定了嗎?”
&esp;&esp;他也不問原因,不問那個人是誰。
&esp;&esp;朝笙再叩首。
&esp;&esp;徐不意望向北川漫天的風雪,知曉自己到了該回青云的時候。
&esp;&esp;劍仙自冰川之中拔劍,重新背上了劍匣。
&esp;&esp;
&esp;&esp;北辰峰,離光殿。
&esp;&esp;裴洛未曾料到,自出關后第一個見到的后輩,是那個天生劍骨的少女。
&esp;&esp;素衣的少女恭恭敬敬地給她行了一個弟子禮。
&esp;&esp;周圍的長老面面相覷,實在很少見到劍癡這樣的做派。
&esp;&esp;高坐主位的青衣女子俯眼,指尖輕敲在扶手上。
&esp;&esp;“還未賀你元嬰。”
&esp;&esp;她慢慢露出個笑來:“想必若游也替你高興?!?
&esp;&esp;她自然知道,裴若游的真心確確實實都給了這心中只有劍的修士。
&esp;&esp;然而朝笙解劍,跪在了離光殿冰冷的白玉地板上。
&esp;&esp;“弟子朝笙,有違誓之心?!?
&esp;&esp;裴洛的指尖頓住了。
&esp;&esp;長老們感知到不尋常的意味,明光峰長老厲聲喝道:“丫頭,別犯渾!”
&esp;&esp;“容璋真人,別急。”裴洛看向朝笙:“你且說完,要違什么誓?!?
&esp;&esp;“弟子不意于合籍,望宗主成全?!?
&esp;&esp;果然。
&esp;&esp;說是望她成全,然而聲音清冷,頗有撞南墻也不回頭的決心。
&esp;&esp;這聲音啊——和徐不意如出一轍。
&esp;&esp;師徒二人,修的是極寒的劍意,連性情都如冰般堅硬、寒冷。
&esp;&esp;裴洛一哂。
&esp;&esp;“當年你起過誓的,取了心頭血,敬告了天地?!鼻嘁碌呐勇曇艟従彛剖蔷?。
&esp;&esp;合籍是大事,神魂刻下姻緣印,天道都會見證。
&esp;&esp;未合籍,誓已成,輕易違背,便要背負因果報應。
&esp;&esp;朝笙將劍放在白玉磚上,長叩首。
&esp;&esp;劍修都是這般硬得令人難受的性情。
&esp;&esp;也許是因為對徐不意的厭恨,裴洛漸漸對這個她看著長大的晚輩也少了喜愛之心。
&esp;&esp;那副劍骨——
&esp;&esp;當真可惜。
&esp;&esp;她垂眸:“既如此,上朱厭臺,償因果?!?
&esp;&esp;容璋真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恨聲道:“發什么瘋?朝丫頭,元嬰了不起嗎?七十二道雷罰,能打去你大半的修為,不要命了嗎?!”
&esp;&esp;她回身,對裴洛急聲道:“她就是個癡兒!腦子里只有白露,宗主何必同她計較?!?
&esp;&esp;然而跪在離光殿中的少女再度開口:“弟子朝笙,不忠不孝,負恩背誓,愿受朱厭雷罰,解合籍之約?!?
&esp;&esp;裴洛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