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驪城那么多五湖四海的修士,為了這場春祭而來。本就富庶的城池因此而愈發繁盛,盧遠鴻實在舍不得因為幾個凡人的死而耽誤了城中的生意。
&esp;&esp;“愚不可及。”
&esp;&esp;謝玄暮的聲音帶著薄怒。
&esp;&esp;盧遠鴻曉得這是青云宗掌事的那位大師兄。
&esp;&esp;他擦了把冷汗,誠心誠意道:“是我思慮得不周到。還盼請宗門襄助。”
&esp;&esp;無論有沒有春祭,凡人因修士而死,青云宗都不會坐視不理。
&esp;&esp;長老知曉茲事體大,略一沉吟,便做了決定:“玄暮,朝笙,你二人隨盧遠鴻去驪城,務必在上元節前解決此事。”
&esp;&esp;上元還有十七日。
&esp;&esp;青云宗的智囊與殺器都派下去了,長老覺得這件事會十分妥當的解決掉,
&esp;&esp;盧遠鴻有心活躍氣氛,笑道:“驪城的酒釀圓子十分地道,二位仙師屆時可要嘗嘗。”
&esp;&esp;然而朝笙遞來冷冷淡淡的一眼。
&esp;&esp;謝玄暮明白她的心思。
&esp;&esp;枉顧人命之人,若非此番有要事在身,實在不必要去相交。
&esp;&esp;“走吧,師妹。”青年的聲音溫溫淡淡,帶著安撫。
&esp;&esp;朝笙一怔,仰面看他,發覺他桃花般的眼中有奇異的溫柔。
&esp;&esp;這可是那個總和她較著勁的師兄。
&esp;&esp;她摁著白露的劍柄,沒說話。
&esp;&esp;謝玄暮習慣了劍癡師妹時常思緒游移的狀態,也沒多看。
&esp;&esp;盧遠鴻再不敢玩笑,他神情肅然,抬手道:“驪城的安危便依仗二位了。”
&esp;&esp;山門之前,飛舟躍然于方坪上。
&esp;&esp;青云宗的弟子察覺到了不尋常的意味,因此格外好奇。
&esp;&esp;“是出了什么大事嗎?”
&esp;&esp;“估計是。你看,謝師兄向來是只管著宗門事務,并不接任務的。”下山也是撈人。
&esp;&esp;“哎,那人是不是驪城城主?三十年前,我還和他一道在靈犀宮上過課!”
&esp;&esp;說話的青年觀之二十六七,而盧遠鴻已是鬢邊微霜的模樣。
&esp;&esp;大道里的長生,便在這一刻涇渭分明。
&esp;&esp;飛舟緩緩升起,劃進青云宗前茫茫的云海。白鶴長唳,飛過蒼松,羽翼上落滿了昭昭的日光。
&esp;&esp;結云廬里,少年探出一截細瘦的手。白鶴落在西窗,用喙輕啄了下他的指尖。
&esp;&esp;“這次,又是一起去的嗎?”
&esp;&esp;第219章 師妹x師兄(11)
&esp;&esp;裴若游望向窗下的蘭花。
&esp;&esp;日日以靈藥灌溉,一株尋常的蘭花開得格外動人。
&esp;&esp;青狐察覺到他心緒不佳,毛茸茸的尾巴蹭過他的掌心。
&esp;&esp;裴若游垂眸,目光落在那碗涼透了的藥湯上。
&esp;&esp;知道先天的體弱藥石無醫,所以厭倦了日復一日的靈藥。
&esp;&esp;他探手,端起白瓷碗。
&esp;&esp;褐色的藥湯入口,滑過喉管,清晰的苦味涌了上來。
&esp;&esp;靈氣游走于血脈,又很快溢散開來,仿若沒有存在過。
&esp;&esp;明明于修行很有天分,然而這具身體似乎只能容納很有限的靈力,更多的,盡數留不住。
&esp;&esp;所以這一生,注定止步于金丹。
&esp;&esp;白鶴盤旋于結云廬的上空,似是安慰。
&esp;&esp;鶴是高傲的生靈,卻因為他曾以谷雨治愈其受傷的尾羽而親近于他。
&esp;&esp;這十數年光陰,以醫問道,治病救人無數,為何獨獨不能救自己?
&esp;&esp;飛舟不過半日便能到驪城。
&esp;&esp;而他只能透過窗欞看向天際。
&esp;&esp;如何甘心。
&esp;&esp;
&esp;&esp;臨近元夕,驪城里越發熱鬧。
&esp;&esp;死去的人終究是少數,并不會影響大多數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