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新衣。

&esp;&esp;彼時，徐不意與裴洛關系還沒有那么壞。

&esp;&esp;兩個徒弟一塊兒教。

&esp;&esp;謝玄暮學不會劍，朝笙學不會陣。兩人互看不順眼，一旦修為有所進益，立刻要打得兩敗俱傷。

&esp;&esp;體弱的裴若游就在一旁安靜地看，待到他們偃旗息鼓，便用靈力慢慢地把他們的傷口治愈。

&esp;&esp;朝笙破境金丹后的第一天，御劍而來，又與謝玄暮酣暢淋漓的一戰(zhàn)。

&esp;&esp;各自遍體鱗傷，然后任裴若游以谷雨生花，撫平傷口。

&esp;&esp;歲月倏忽而過，待回過頭來，爭強好勝的小皇子漸漸斂了鋒芒，病弱喜靜的少宗主有了溫潤君子的品貌，而黃毛小丫頭長成霜雪般的模樣。

&esp;&esp;謝玄暮曾以為，三個人的關系會一直這樣——

&esp;&esp;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共逐大道。

&esp;&esp;陰謀詭譎里出生的人世皇子，曾也有過不切實際的幻想。

&esp;&esp;

&esp;&esp;裴若游的身體時好時壞，裴洛與徐不意的關系一差到底。

&esp;&esp;但他們依然達成了共識。

&esp;&esp;謝玄暮在攬云宮外，聽到朝笙答應了徐不意的要求。

&esp;&esp;定下婚約，元嬰之后，與裴若游合籍。

&esp;&esp;修士不能輕易許諾。種因不結果，與天道相悖，遲早會應劫。

&esp;&esp;所以，如無意外，她必定會與裴若游成婚。

&esp;&esp;裴若游在他身側，柔和著聲音，說：“我一直心悅朝朝。”

&esp;&esp;得償所愿的欣喜。

&esp;&esp;謝玄暮聲音散漫：“她就是個木頭。”

&esp;&esp;裴若游卻說：“天長地久，她總能明白我的心意。”

&esp;&esp;謝玄暮驟然沒了言語。

&esp;&esp;天性敏銳的少年在這一刻很清晰地意識到，能稱青梅竹馬的，不再是三個人。

&esp;&esp;那個總愛拿劍捅他心肝脾肺腎的小混蛋，以后便只是他的師妹了。

&esp;&esp;真是師門不幸——謝玄暮幽幽地想。

&esp;&esp;他覺得自己一直以來和朝笙不太對付，所以，這樣的改變對他其實也沒什么影響。

&esp;&esp;心里的失落來得莫名其妙，他很快拋開，從此專心致志做個不太好不太壞的師兄。

&esp;&esp;但很多年前的那份失落，在這個傍晚重新?lián)糁辛怂?

&esp;&esp;月色像雪白的霜，像她低垂的臉龐。

&esp;&esp;他回過神來。

&esp;&esp;裴若游的話似乎仍在耳畔，而他第一次展露出自己的私心。

&esp;&esp;踏著一級一級的青苔往上走，月亮漸漸落在身后，他潤秀的唇抿成一條生硬的線。

&esp;&esp;“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忽而喃喃，聲音有幾分自嘲，“還是會覺得不甘心嗎？”

&esp;&esp;所以因裴若游的話而心生不快，也介懷他將朝笙化作蕓蕓弟子中的一個。

&esp;&esp;分明一起長大，她怎會與其他的師妹相同。

&esp;&esp;謝玄暮已不是小時候爭強好勝的性格，縱然知道裴若游患得患失的占有欲，從前也不過是一哂而過。

&esp;&esp;青云宗大師兄有眾所周知的從容性情，萬事運籌帷幄，并不會和年少的裴若游計較。

&esp;&esp;可今夜，他計較了。

&esp;&esp;謝玄暮踏入院中，傀儡立刻迎上前來。

&esp;&esp;院落很大，其中的屋舍更是多且寬闊。

&esp;&esp;這倒不是身為青云宗大師兄的特權，謝玄暮住得寬敞，只是純粹的因為有錢。

&esp;&esp;正如廊下穿梭忙碌的傀儡，若不是有不竭的靈石驅(qū)動，它們只是一堆普通的木頭。

&esp;&esp;傀儡人接過他解下的外袍。

&esp;&esp;玄衣底暗金紋，背后是迭起的重云繡樣。掌心拂過濕意，謝玄暮垂眼看去，那片重云被霜華洇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