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群青衣衫的少女先動了。
&esp;&esp;落日融金,提劍如綺云。
&esp;&esp;一劍如雷劈下。
&esp;&esp;謝玄暮身前一尺,法陣綻開,他衣袍翻飛,向后掠去三丈。
&esp;&esp;青玉扳指符文流轉,驚蟄張弓如月,箭羽離弦。
&esp;&esp;既為比試,兩人皆未留手,也不屑于留手。
&esp;&esp;金丹期的靈力蕩開,紫微臺下的弟子們往后退去,長老熟練地召出結界,隔絕開這對師兄妹毫不收斂的戰意。
&esp;&esp;一劍不成,一劍又至。前所未有的蒼茫霜雪卷來,撲向了半空中的法陣。
&esp;&esp;劈、斬,白露似有千鈞,勢如破竹般襲向玄衣的青年。
&esp;&esp;謝玄暮的靈氣不絕,朝笙既然強攻,他便直迎。
&esp;&esp;絢麗的法陣隨著箭矢破空,接連綻放,待朝笙回過頭來,八方的陣法已依次亮起。
&esp;&esp;“是‘星回’術啊,以陣法借星辰之力……”有丹陽峰的弟子入了神,“要有元嬰的靈力才足以勾勒出星回,沒想到可以在紫微臺看見……”
&esp;&esp;“所以真的是生死斗嗎!”南燭峰的醫修崩潰了,“朝師姐怎么直接往劍上抹血了啊!”
&esp;&esp;“少宗主都來了,是特地來搶救的吧……”
&esp;&esp;弟子們自然地讓出一片空曠,裴若游眼含歉意,輕聲同他們道了謝。
&esp;&esp;他望向紫微臺上。
&esp;&esp;本命劍飲血,霎時間蕩開磅礴的劍意,星回連成一線,蘊含星辰的法力降臨。
&esp;&esp;罡風掀起,深玄群青的衣袍在風中獵獵,哪怕有結界隔絕,裴若游也可以感受他們毫無保留的靈力。
&esp;&esp;他是個不能提劍彎弓的人,刀光劍影的殺伐對這具病弱的身體來說太難承受,惟有一寸谷雨,柔生藤蔓,偶爾,能幫上那道身影幾分。
&esp;&esp;裴若游一瞬不瞬地看著提劍的少女。
&esp;&esp;星辰有靈,將朝笙視作追逐的目標,裹雜著靈力降下。
&esp;&esp;落日下,煙霞化作昏暗的黑紫。
&esp;&esp;長弓在前,星回在后,敗局似乎已定。
&esp;&esp;白露瞬息間遞生出百層冰錐。少女踏冰而上,幾乎是眨眼之間,她翻身,越過破空而來的靈箭。
&esp;&esp;星回落下。
&esp;&esp;太陽西沉,暗色的天空令人感覺到濃烈的壓抑。
&esp;&esp;靈力凝冰成盾,與星回相撞,共化作閃爍漂茫的齏粉。
&esp;&esp;震蕩之間,謝玄暮搭弓的手已無暇再發一箭。
&esp;&esp;朝笙毫不猶豫地欺身而上,狠狠地扼倒了青年,將白露刺向了他的咽喉。
&esp;&esp;真是不管不顧的打法。謝玄暮心想。耗光所有的靈力抵擋星回,選擇以純粹的劍術“殺”他。
&esp;&esp;靈力耗盡的修士太脆弱,沒有修士愿意處于那樣的境地。
&esp;&esp;他的師妹,總和別人不同。
&esp;&esp;勝負已分。
&esp;&esp;謝玄暮仰面看著朝笙。
&esp;&esp;她的眼睛像琉璃,眼睫垂著時,有霜雪悄然飄落,而眸中清晰倒映著他的身影。
&esp;&esp;一起長大,也曾兩小無猜。
&esp;&esp;而后便是青云三絕,一道婚約。
&esp;&esp;不算疏遠,但也絕不算親近。他一視同仁地收拾著所有劍修的爛攤子,給一道出來的師妹“們”都買上相同的零食。
&esp;&esp;但是否毫無偏心,謝玄暮懶得深究。
&esp;&esp;劍癡不開情竅,對他或者對裴若游,其實都不會有什么不同。
&esp;&esp;“我輸了。”謝玄暮聽到自己說。
&esp;&esp;然后,眼前這副霜雪般的面孔,露出了笑來。
&esp;&esp;昳麗的、照人的。
&esp;&esp;白露歸鞘。
&esp;&esp;他微微怔然。
&esp;&esp;人群里驟然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esp;&esp;剛剛還高貴冷艷的劍修飛身下來,撲向了賭盤。
&esp;&esp;“我贏了多少?”白露在她的背后嗡鳴,十分期待朝笙替自己贏來更多的口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