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所抵住的大門。
&esp;&esp;木門老舊,她用在周家打掃掙的錢,賃下了這昏暗的房間。
&esp;&esp;門忽然倒了,兄長也倒了。
&esp;&esp;母親發出凄厲的慘叫。
&esp;&esp;她的太太,她溫柔而安靜的太太。
&esp;&esp;神情冷淡得驚人。
&esp;&esp;公館里那些孔武有力的保鏢,摁住了她的兄長。
&esp;&esp;“信春。”太太喚她,“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呀?”
&esp;&esp;信春漸漸緩過神來,她知道先生和太太要去港市。
&esp;&esp;戰火燒不到那,軍閥的手伸不到那,那兒有周家的分行,有太太要繼續去念的學校。
&esp;&esp;“太太,你已經給了我很多錢了……”
&esp;&esp;太太道:“可是,周先生還沒完全學會你編頭發的手藝。”
&esp;&esp;信春抹了把眼淚點頭:“我跟太太走?!?
&esp;&esp;于是她看到,太太的神情終于柔和了下來。
&esp;&esp;母親撲了上來,又被周家的保鏢拉開。
&esp;&esp;信春這次沒心軟,也沒回頭。
&esp;&esp;去往港市的航班又添了一個人的名字。
&esp;&esp;
&esp;&esp;要帶的行李并不多。
&esp;&esp;阿柳已回了家,公館里除卻這對新婚的夫妻,只剩下信春和阿忠。
&esp;&esp;朝笙自己仔仔細細收拾著東西,周暮覺在一旁,發現她將首飾和夏天的衣服裝在一個箱子里,書則裝在了另一個箱子里。
&esp;&esp;“這些都不要了么?”青年看向朝笙的梳妝臺,她的首飾其實是很多的。
&esp;&esp;“輕裝簡從。”朝笙指了指自己耳旁墜著的山茶花,“帶上這個便好啦?!?
&esp;&esp;周暮覺笑道:“都帶上也不妨事。”
&esp;&esp;“不過,如今舍了,等到了港市,我再替你添上。”
&esp;&esp;他聲音輕淡,又給朝笙許下個小小的誓言。
&esp;&esp;似乎他們會很順利的去往港市,不受到戰爭的半分影響。
&esp;&esp;“我都記著了?!背贤蛩?,微微彎了彎嘴角。
&esp;&esp;周暮覺心跳漏了一拍,幾乎有一瞬間,以為自己的妻子看出了端倪。
&esp;&esp;但朝笙很快挪開了眼,去替信春收拾行李了。
&esp;&esp;夜里,月亮寂寂地照著,這座城市的繁華似乎陷入了沉默。
&esp;&esp;整座公館都靜悄悄的。
&esp;&esp;燈已經熄滅了,周暮覺半點睡意都無。
&esp;&esp;他并不畏懼戰爭,或者死亡——對于渺茫的前路也懷著堅定的決心。
&esp;&esp;但他終究不是孑然的一人。
&esp;&esp;“睡不著?”朝笙的詢問低低響起。
&esp;&esp;周暮覺一愣,便見她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esp;&esp;她鴉色的、如云的長發散落,被澄明的月色映照著。
&esp;&esp;周暮覺眉間涌上歉疚:“我吵醒你了?”
&esp;&esp;“沒有?!背陷p輕地摟住了他,道,“我也睡不著?!?
&esp;&esp;“別擔心,不會有事的?!敝苣河X溫聲說,“等去了港市,仍照常的生活。你是不是沒有去過那么遠的地方?”
&esp;&esp;他的妻子點了點頭。
&esp;&esp;青年便不自覺地回抱住朝笙,道:“其實,和海市也很相像。商業發達,港口眾多,不過,氣候很不一樣?!?
&esp;&esp;“大概會熱上許多?”
&esp;&esp;“對?!彼穆曇舻统炼途?,帶著安撫之意,“那里的夏天熱且潮濕,植被郁郁蔥蔥,這點又和海市不同?!?
&esp;&esp;周暮覺去過很多地方,當地的風物皆能一一道來。朝笙靠著他,偶爾提幾個問題,大多數時候只靜靜聽著。
&esp;&esp;周暮覺在這樣的講述中感到心神似乎都安寧了下來,等他再望向朝笙時,她已經在他懷里睡著了。
&esp;&esp;“唔……我講的也不算無聊吧?”青年自言自語。
&esp;&esp;他俯身,親了親朝笙的額頭,然后將她小心地抱到了枕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