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無論如何,是好事。
&esp;&esp;至于究竟是什么原因,周暮覺并不打算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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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吉普車駛出了安靜的庭院,將齊青的灌木落在后頭。春日的風涌進了車里,女子披肩上的流蘇也被帶得輕輕飄動。
&esp;&esp;“車窗要升上去嗎?”周暮覺問。
&esp;&esp;她病好也不過月余,而早晨的風總還帶著點寒氣。
&esp;&esp;然而朝笙卻笑道:“這風吹著,挺舒服的。”
&esp;&esp;風把她鬢邊垂下的頭發也揚起,壓在發間的青色珠花微微顫著。
&esp;&esp;周暮覺忽然想起,那個夜晚她所遺落的發帶,自己還未還給她。
&esp;&esp;但她大概并不知道,自己丟失了一朵黑色的山茶花。
&esp;&esp;“今天晚上,叫忠叔幾時去接你?”周暮覺斂起了思緒。
&esp;&esp;“不用。”朝笙說,“我們打算去看一場電影,到時,我朋友他們會送我回來。”
&esp;&esp;她眼中帶著期待,也許是對那部電影,也許是為著其他。
&esp;&esp;周暮覺點點頭:“晚上有人同路便行。”
&esp;&esp;青年心中淺淡的失落不動聲色,但他自己都想不出緣由何在。
&esp;&esp;阿忠將車停在了校園外,回頭道:“太太,已到學校了。”
&esp;&esp;周暮覺先下了車,如常替她拉開了車門。
&esp;&esp;青年的手抵在了車門頂上,看著她微微俯身,淺青色的高跟鞋先探了出來。
&esp;&esp;這樣尖頭細跟的鞋子,是隨著西方列強的火炮一同來到華國的。西方的一切是新式的、強大的,那西方的風尚自然也會在華國流行。
&esp;&esp;毫無疑問,她穿著這樣的鞋子,腳背繃直,有一種格外亭亭的美麗。但美麗對于女子來說似乎算是一種“刑罰”,革命之前,“美”是三寸的金蓮,是短窄的弓鞋,革命之后,纏足變成了天足,新式樣的鞋子流行,新的束縛也跟著流行。
&esp;&esp;周暮覺看著她白而纖細的腳踝立在“刑具”之中,不由得想,是否她裊娜綽約的每一步都會帶著疼痛。
&esp;&esp;眼前女子發間的珠花顫動,從他眼前陡然墜了下去。
&esp;&esp;“小心些。”周暮覺反應很快,探手撐住了她。
&esp;&esp;她素白的手落在他的掌心,微涼的體溫也跟著渡了過來。
&esp;&esp;女子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沒站穩,手還無意識地握緊了,大概是受了驚。
&esp;&esp;朝笙睜著一雙瀲滟的眼睛,有些無措地望向了周暮覺。
&esp;&esp;他的手不自覺地涌起回握的力度。
&esp;&esp;但她很快惶然地將手抽走,自己扶在了車門邊上,青年的手中立刻便空空蕩蕩。
&esp;&esp;“好久沒穿這樣高的跟兒了,居然不大習慣。”她不再看他,只低頭看著自己剛剛崴了的腳。
&esp;&esp;校園外人來人往,聲音喧囂,這輛吉普車前的氣氛卻有些安靜。
&esp;&esp;周暮覺垂眼看著,她耳尖通紅,是覺得尷尬——或者羞恥嗎?
&esp;&esp;果然,她深吸了一口氣,才又接著道:“剛剛謝謝你呀,少爺。”
&esp;&esp;他將手背在身后,聲音淡靜:“你沒事便好。”
&esp;&esp;她露出個笑來:“下次若再想穿這樣的鞋子出門,合該在家中好好練練怎么走路。”
&esp;&esp;是欲蓋彌彰的慌亂——他眼見著她耳尖顏色愈發深了起來。
&esp;&esp;“其實不必這樣打扮,也很好看。”他忽然道。
&esp;&esp;朝笙有些意外,她扶著車門站直了,并不應這句話,反而道:“我快要到上課的時候了。”
&esp;&esp;不等周暮覺說什么,她提著包,匆匆地往校園里頭去了。
&esp;&esp;向來端莊從容的背影,這次居然帶上了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esp;&esp;別又崴了腳。周暮覺看向她離去的方向,不自覺想。
&esp;&esp;掌心的溫度似乎仍在,她慌慌張張的眼神一霎便收回。
&esp;&esp;他一早就意識到,這位“繼母”總是與他隔著涇渭分明的距離,起先,這青年認為這是好事,后來又覺得到底還算“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