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不想管銀行是一回事,但她應得的,又是另一回事。
&esp;&esp;周暮覺很快便做了決定。
&esp;&esp;等把銀行的事情處理完,回到家中時已過了零點。
&esp;&esp;自朝笙病好了些之后,這座公館仿佛又重新有了人氣,大廳的水晶吊燈仍亮著,阿柳在那昏昏欲睡,見他回來了,立刻精神了起來。
&esp;&esp;“太太讓廚房備的夜宵,說是晚間大多是素菜,不頂餓。”
&esp;&esp;是一盞溫好的紅棗燕窩羹,軟糯可口,做得相當精細。
&esp;&esp;“她已經睡下了嗎?”
&esp;&esp;阿柳點點頭:“吩咐完廚房后便睡啦。”
&esp;&esp;她致力于替朝笙在周暮覺面前刷好感度。因為周家現在只有兩個主人,這位少爺顯然有能力把持整個銀行。
&esp;&esp;因此,惟有太太在他面前立起來,她們這些公館的老人才不至于以后被周家的族老欺負。
&esp;&esp;阿柳不喜歡周鶴亭的四伯,這位前清遺臣派頭很大,總想在這座公館里登堂入室。
&esp;&esp;周暮覺其實過了點是不吃東西的,但他不想拂朝笙的好意,一勺一勺的吃完了燕窩羹。
&esp;&esp;此后仿佛心照不宣,他們仍然保持著極其恰當的距離,卻開始一道用晚餐。
&esp;&esp;廚房的菜色日日都很好,當那位年輕的繼母在長桌邊望向周暮覺時,周暮覺總會頓住腳,陪著她安靜地吃完一頓飯。
&esp;&esp;第177章 黑蓮花與君子(6)
&esp;&esp;“明天有時間同我去銀行嗎?”
&esp;&esp;春日將盡,廚房的飯菜漸漸種類多了起來,時興的河魚青蔬長勢甚好,周家向來不在吃食上吝嗇。
&esp;&esp;朝笙正低頭認真挑鱖魚的刺時,聽到她的繼子冷不丁開口。
&esp;&esp;他們如今在餐時飯后已能寒暄幾句,以“家人”的名頭互相問詢近況。
&esp;&esp;她抬起頭,周暮覺看到她微愕的神情,不由得挑眉一笑。
&esp;&esp;近來覺得她氣色好了許多,雖身姿仍然有些纖弱,但面上總歸是有血色了。
&esp;&esp;“晚間七點,那時銀行的營業廳已經下班,但經理們都還在。”他聲音不緩不慢,雖然淡靜,已不復初見時那般冷淡,“我想把通海銀行的一部分分紅轉讓給你,須得你去簽一下字。”
&esp;&esp;朝笙望向他潤秀的桃花眼,覺得這“繼子”實在是太過于貼心,時至今日也不過30點好感度,不咸不淡的家人關系罷了。
&esp;&esp;但她不動聲色,做出訝然的模樣來。
&esp;&esp;“阿鶴……”她聲音一頓,復又輕聲道,“先前你父親并未說過這樣的事情。”
&esp;&esp;“是。”周暮覺知道她的意思,“但你也是父親財產的繼承人。”
&esp;&esp;阿柳站在一側,掩飾不住眼底的驚訝,這位少爺——實在,實在令人沒話說。
&esp;&esp;她現下覺得自己之前的猜測都有些狹隘了,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小人之心君子之腹之類的。
&esp;&esp;阿柳縮了縮手,頗有些不好意思。她期待的看向了太太。
&esp;&esp;然而她美麗而柔弱的太太仍然猶豫了:“四伯那兒說不過去的。”
&esp;&esp;阿柳有些懊惱,周寅竺那人,最是瞧不起寡婦!
&esp;&esp;“無事。”周暮覺當然知道周寅竺的脾性,他聲音冷冷清清,卻清晰有力,“該是你的,便是你的。”
&esp;&esp;聽到他這樣說,朝笙似乎也有了些底氣,她朝周暮覺露出個笑來:“謝謝你呀,少爺。”
&esp;&esp;吳地的軟語,靡麗的芳容,一個年紀與周暮覺這樣相近的女子笑起來,琉璃般的眸子盈盈抬起,說不動人是假的。
&esp;&esp;他知道他只是做了他認為正確的事情,理所當然的事情,此時此刻竟也有一瞬的開心。
&esp;&esp;周暮覺微微點頭,開口的聲音有些欲蓋彌彰:“先吃飯吧。”
&esp;&esp;周暮覺定好的事情,向來很快就會去完成。
&esp;&esp;次日傍晚,黑色的吉普車上多了一個乘客。
&esp;&esp;車座極其寬敞,她與周暮覺坐在后頭,中間還隔著一個位置。
&esp;&esp;許是太久沒出門,周暮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