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家中尚未破產前,她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熱衷文藝與交際,以優異的成績去往青英大學學習文學。
&esp;&esp;在大二這一年,她父親破產,逃債到南洋,留下她這么一個女兒。
&esp;&esp;周鶴亭則在收購了林氏銀行后娶了她做妻子。
&esp;&esp;她喜愛享樂,甚至有些風流成性,周鶴亭很縱容這個分外美麗的妻子。
&esp;&esp;舊式的妻子是祭桌上的血肉,時髦的妻子則是玩物。
&esp;&esp;周鶴亭死后,林朝笙便裝出無助的樣子,不想被毫無血緣的繼子趕走。慢慢的,又被人帶著抽大煙,最后,被相好的一個藝術家哄著去引誘周暮覺。
&esp;&esp;朝笙隔著黑色的薄紗不動聲色地望向一身駝色西服的周暮覺,當他知曉她柔弱外表下腐朽的內里,知曉她故意的引誘與滿是謊言的真心,會怎么辦呢?
&esp;&esp;她正分神想著,忽有一只手探到她面前,握在了她黑色的手套上,熱切而欣喜的聲音刻意壓低。
&esp;&esp;“朝朝,聽說你丈夫死了,我便央我父親帶我來葬禮了。”
&esp;&esp;第173章 黑蓮花與君子(2)
&esp;&esp;入目是一張極其年輕的臉,皮膚蒼白,一雙烏黝的眼睛陷在深深的眼窩里,溢滿狂熱的喜悅。
&esp;&esp;朝笙從記憶里掃過,知道這是原主在學校時社團里的朋友,兩個人曾曖昧過一段時間,原主家中破產后,他還來找過原主。
&esp;&esp;不過,總不是什么好事罷了。
&esp;&esp;“趙君儒。”她抽出手來,往后退去,然而朝笙的身體實在有些孱弱,趙君儒只需要用些力氣,便捉緊了她。
&esp;&esp;“這么疏遠做什么?”他濃密的眉毛堆起,道,“從前你說不愿意跟我做小,卻愿意嫁給周老板。現在他死了,還有什么好圖的?”
&esp;&esp;明明只能隔著黑紗隱約看見她的面容,趙君儒竟然意動不已,從前她未嫁人時,只是個輕浮而浪漫的少女,美是美的,卻比他房里的丫鬟還少了點綽約的風情。
&esp;&esp;然而今日看到她鬢邊白色的山茶,他終于覺得格外驚心動魄了。
&esp;&esp;“我當你是舊時同學,還請你自重些。”
&esp;&esp;她明明聲音細弱,語氣卻嚴厲。
&esp;&esp;趙君儒向來知道林朝笙從前的做派,他笑著道:“朝朝,現下不同以往了,早沒了清廷那規矩。你是念過大學的,我們都受自由的熏陶,不是嗎?”
&esp;&esp;話雖如此,卻也不妨礙這位家中做醫藥生意的少爺把家里的丫鬟們當未來的姨太太耍弄著。
&esp;&esp;然而黑紗下的女子不為所動,她手腕翻轉,強行掙了出來,只留一個黑絲絨手套在男子的手里。
&esp;&esp;朝笙懶顧手上的紅痕,她余光瞥到青年俊逸的身影,毫不猶豫地把耳光落在了趙君儒臉上。
&esp;&esp;“趙君儒,按理,你當稱我為周太太!”
&esp;&esp;在嘈雜卻和諧的大廳中,這聲耳光格外的突兀,周暮覺來時,便聽到了女子柔弱卻帶著怒意的聲音。
&esp;&esp;周圍都安靜了,她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過于激動,周暮覺視力極好,一眼便望見她垂下來的手都在發抖。
&esp;&esp;白如她鬢邊山茶的素手。
&esp;&esp;朝笙看一眼大步走來的周暮覺,很快低下頭來,雖只見這一面,但周暮覺很敏銳地察覺到這位年輕的繼母似乎有些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