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不易。
&esp;&esp;一見到朝笙,就想起自己的懦弱、狼狽和謊言。
&esp;&esp;國慶的這幾天假,家里雞飛狗跳,她蜷縮在自己小小的房間里,聽著門外父母的爭吵和對她的訓斥,腦海中卻總是浮現朝笙的模樣。
&esp;&esp;體育課的時候笑瞇瞇玩著球拍,問她要不要來;
&esp;&esp;海選的時候替她搬課桌,然后又被其他的女孩子們簇擁;
&esp;&esp;酒吧里不耐地攔下那杯酒;
&esp;&esp;想起最多的,還是被林皓宇壓在身下時,朝笙神情冰冷踢開門的模樣。
&esp;&esp;人就像飛蛾一樣趨光,喜愛熱烈蓬勃的事物。
&esp;&esp;生來懦弱自卑的宋佳然渴望林皓宇那種獨斷專行強勢到令人窒息的“愛”,又羨慕著自信坦蕩無所畏懼的朝笙。
&esp;&esp;兩相權衡,她不愿失去“愛”她的林皓宇,又說服了自己,因為那畢竟是什么都有的聞朝笙。
&esp;&esp;被人簇擁,被人喜愛,被人縱容,大概也不會懼怕什么傷害。
&esp;&esp;因此宋佳然撒了一個謊。
&esp;&esp;但后來的事情完全失控了,她無能為力,一心想保全自己。
&esp;&esp;自己的卑劣,宋佳然知道。
&esp;&esp;
&esp;&esp;朝笙垂眼看著站在她對面的宋佳然,這姑娘身高才到她胸口。
&esp;&esp;小小一只,說話柔且怯,平時總是小心的察言觀色,和班上的誰都說不上很交心,像只兔子一樣容易受到驚嚇。
&esp;&esp;朝笙天然對著女性抱有完全的善意,一如她喜愛辛思夷,愛逗文姍姍。
&esp;&esp;她抱著手臂,靠在走廊的白色圓柱上,依然沒什么表情。
&esp;&esp;宋佳然的手絞在一起,指尖被無意識的按得發紅。
&esp;&esp;“我就要轉學了。”宋佳然終于組織好了語言,說出了開場白。
&esp;&esp;朝笙沒說話,她只好繼續道:“我今天來……是辦手續的……”
&esp;&esp;父母拿到了賠償,不想她和林皓宇再有什么牽扯,干脆讓她轉去鄰市繼續念書。
&esp;&esp;說是家里都在教育局工作,其實是小科員,沒有什么能量。
&esp;&esp;更深一層的,是宋樸從周言看似無意的話中知道,朝笙是黎青蘭的外孫女。
&esp;&esp;以防萬一,還是不在高川一中為好。
&esp;&esp;背了處分,轉不了鄰市的重高,但宋佳然反而很知足。
&esp;&esp;離開這兒挺好,一切就都結束了。
&esp;&esp;想到這,她的心情竟然放松了下來,說話也沒有那么磕磕絆絆了。
&esp;&esp;“我想和你道歉。”她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這句話,感覺讓她痛苦不已的壓抑的情緒似乎也在淡去。
&esp;&esp;終于說出了口。
&esp;&esp;“我不應該撒謊……連累了你,如果沒有你,我就完了。”宋佳然在父母的罵聲和林父的白眼中漸漸清醒,知道自己奉若珍寶的愛情其實再輕賤不過。
&esp;&esp;“所以,很感謝你幫了我那么多次。”宋佳然抬頭,看著朝笙那雙漂亮又清冽的丹鳳眼。
&esp;&esp;但她的眼中一點笑也沒有,并不為她的道歉而動容。
&esp;&esp;宋佳然一愣,說話的聲音漸漸小了。
&esp;&esp;幾片梧桐葉被風吹落,飄到了長長的走廊上。暖融的陽光照著朝笙,她說話的聲音卻泛著冷。
&esp;&esp;“我能理解。”
&esp;&esp;宋佳然面上一喜。
&esp;&esp;“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也談不上什么原諒。”
&esp;&esp;她討厭謊言、辜負。
&esp;&esp;盡管鋒利且張揚,但對著宋佳然,朝笙露出來的,幾乎全是柔軟的那一面。
&esp;&esp;因此這件事情越發的讓她失望。
&esp;&esp;宋佳然呼吸一滯,沒有想到朝笙會這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