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沒想到江暮白今天還在。

&esp;&esp;但他神情一如尋常，清雋溫和的眉眼里并不帶鄙薄之意。

&esp;&esp;今天這一天對于宋佳然宛如噩夢。

&esp;&esp;撒謊、被戳穿、江暮白帶著警告的一眼、朝笙冷淡的臉、林皓宇的父親、李四愍失望痛心的眼神、還有母親打過來的耳光和最后談定的——賠償。

&esp;&esp;她沉默著走到了課桌旁。

&esp;&esp;熟悉的教室讓她又涌出了淚意來。

&esp;&esp;“我先走了，你記得把教室的門關上。”

&esp;&esp;這是最后一個走的人要做的事情。

&esp;&esp;江暮隨意地斜背著朝笙輕飄飄的書包，交待完這句話便轉身離去。

&esp;&esp;宋佳然囁嚅著，發現他的語氣無波無瀾，和往常時候，依然沒什么差別。

&esp;&esp;明明她做了那樣惡劣的事情。

&esp;&esp;她忍著眼淚，聲音很低的說：“對不起。”

&esp;&esp;江暮白腳步一頓，他回過頭來，桃花般的眼睛靜靜望向有些瑟縮的宋佳然。

&esp;&esp;“這話，不是要對我說。”

&esp;&esp;他的聲音很平靜，眼神卻冷得像淌過了秋夜里的暗河。

&esp;&esp;宋佳然抬起頭來。

&esp;&esp;第141章 校霸和學霸（47）

&esp;&esp;她的手無意識地揪著試卷的一角，指尖都掐出點赤紅來。

&esp;&esp;腦海中又浮現的，是朝笙踢開更衣室陳舊木門的模樣。

&esp;&esp;她那會兒還穿著禮服，腰上的緞帶被動作所帶起的氣流揚起，逆著光看去時，讓人移不開眼。

&esp;&esp;那時候，宋佳然是畏懼、惶恐、羞恥的。

&esp;&esp;可心也落下來了，她知道，她所陌生的疼痛并不會繼續下去，不會撕裂開她的人生。

&esp;&esp;可是，為什么最后要撒謊呢？

&esp;&esp;宋佳然胡亂地抹了把眼淚，鈍鈍地想——

&esp;&esp;因為害怕林皓宇以失望又帶著隱晦不屑的語氣說：“佳然，你也太乖了吧。”然后離開她；

&esp;&esp;因為害怕父母尖銳刻薄的指責，害怕他們把這件事情鬧得更大——

&esp;&esp;所以被眼尖的母親發現衣袖下費力遮掩的淤青時。

&esp;&esp;她選擇撒一個謊。

&esp;&esp;謊言越滾越大，當對上李四愍嚴厲而清明的眼神時，她鬼使神差般，繼續將責任推給了朝笙。

&esp;&esp;“我知道，是我對不起她。”

&esp;&esp;宋佳然聲音僵硬，不知是想解釋還是說服自己，“朝笙她對我很好，很顧及我的感受。”

&esp;&esp;“酒吧里還幫我擋過酒。”

&esp;&esp;江暮白眼神微動。

&esp;&esp;“然后我就想，那我撒一個謊。我覺得她會替我隱瞞……”宋佳然回想起辦公室里慌亂而狼狽的自己，當朝笙冷淡的眼神落在了她身上時，她不知怎的，仍然有堅持那個謊言的勇氣，“而且……她家里會給她撐腰，她背了那么多處分，也一直不在乎……”

&esp;&esp;她懷著僥幸的心，在這順從而隨波逐流的十六年人生里，終于主觀地作了一次惡。

&esp;&esp;宋佳然指了指自己臉上紅腫的傷痕：“江暮白，你瞧，這是我媽媽今天打的。”

&esp;&esp;在周言和朝笙離開以后，怒不可遏、倍感丟人的鐘琳，給了她一個耳光。

&esp;&esp;宋樸在旁邊痛心疾首：“教過你多少次，人貴自重。”

&esp;&esp;自重，如何算自重。

&esp;&esp;“你信嗎？”宋佳然慢慢道，“一開始，我只是想留點自尊而已。”

&esp;&esp;少年眸色沉沉，像兩丸純粹的黑水銀，他的身后，落日熔金，將他冷淡的神情渲染得更加分明。

&esp;&esp;“宋佳然。”

&esp;&esp;在她的記憶里，這位好性情的年級第一大多數時候都很有耐心，總是溫和的模樣。

&esp;&esp;但此刻他冰冷的聲音居然讓宋佳然極輕的瑟縮了一下。

&esp;&esp;“自尊心是樣很寶貴的東西。”

&esp;&esp;“你需要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