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學校里眾所周知的壞學生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時不時笑得開懷。

&esp;&esp;有個男生手里甚至還預備著一根煙。

&esp;&esp;周楠搖搖頭——十班的他管不著，但絕不能讓聞朝笙把十班的風氣帶到一班。

&esp;&esp;“周老師。”

&esp;&esp;周楠很快從思緒里抽開，轉身看去，是江暮白。

&esp;&esp;“今天早點回去休息?！敝荛奸_眼笑，“高二可和高一不一樣了?！?

&esp;&esp;“我知道的。”江暮白點點頭。

&esp;&esp;周楠老懷欣慰，深感放心。

&esp;&esp;校園外，發動機的轟鳴刺耳，單車的叮鈴聲踏著夕陽，沿著長長的梧桐坡往下而去。

&esp;&esp;九月，白晝開始變短。

&esp;&esp;繁華的商業區里燈火盈天，等江暮白回來的時候，天色已很暗，明月如彎鉤。沿江的小路，路燈始終算不得明亮，還好有白霜般的月光落在水泥石板路上。

&esp;&esp;陳渝比他早到家很多，正坐在樟樹底下乘涼。

&esp;&esp;他拿著根綠豆雪糕，朝江暮白揮了揮，

&esp;&esp;“阿暮，買菜去啦？”他看到江暮白手里提著的塑料袋，里面是時興的蔬菜和一條魚，高川是依水而生的城市，淡水魚種類豐富且便宜，“說起來好久沒嘗你的手藝了?！?

&esp;&esp;陳家父母的工作繁忙，初中那會兒，陳渝總和江暮白一起吃飯。

&esp;&esp;“那今天來吃?！苯喊仔α诵?。

&esp;&esp;“我想喝豆腐鯽魚湯！再炒個西藍花！”陳渝興致勃勃。

&esp;&esp;然而他媽媽從房子里出來了，擰著陳渝的耳朵：“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吃吃！什么時候會來幫我打打下手?！?

&esp;&esp;陳渝委屈：“爸爸不是還沒回來嗎！”

&esp;&esp;“等他回來再開火是吧？”

&esp;&esp;張阿姨看到了江暮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松開了自家兒子的耳朵，然后道：“別自己做飯了，來阿姨家里吃?！?

&esp;&esp;江暮白搖搖頭，溫聲道：“謝謝阿姨。還是不了，魚放久了會很腥?！?

&esp;&esp;他指了指袋子里的鯽魚。

&esp;&esp;張阿姨只好作罷。

&esp;&esp;她瞪了眼自家兒子：“進去洗菜?！?

&esp;&esp;陳渝不敢不從，又回頭沖江暮白道：“待會我給你拿雪糕過來，吃完飯咱們去江邊散步吧?！?

&esp;&esp;江暮白這次應了下來。

&esp;&esp;江風吹過這寬闊的水泥坪，樟樹的葉子沙沙作響。他望向陳家溫暖的橘色燈火，在門口稍稍站了會兒。

&esp;&esp;推開泛舊的木門，入眼是那張已有些泛黃的全家福。

&esp;&esp;照片里，年輕俊朗的夫妻都穿著深藍的警服，懷抱著一個小小的他。

&esp;&esp;天邊的彎月漸漸隱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sp;&esp;一班的人對于從暑假到上學的轉變十分適應，早自習時，教室里依照慣例，都是背誦的聲音。

&esp;&esp;直到早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朝笙才姍姍來遲。

&esp;&esp;“早上好?！?

&esp;&esp;她拉開椅子，黑色的書包隨手掛在了椅靠上。

&esp;&esp;“早?！?

&esp;&esp;江暮白隨意應了一聲，卻沒抬頭。他正凝眉看著道數學題。

&esp;&esp;早自習他也沒怎么背書。

&esp;&esp;朝笙湊過去看，題目長得和文姍姍罵人時的小作文一樣。

&esp;&esp;孟荀轉過身來，道：“朝姐，你怎么才來？”

&esp;&esp;朝笙露出詫異的表情：“七點半不是睡覺的時候嗎？”

&esp;&esp;她的聲音十分理所當然。

&esp;&esp;一中的早自習七點半就開始了，朝笙那會兒剛被家里人叫起來。

&esp;&esp;孟荀一臉佩服，他旁邊的女生忍不住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