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為她覆江山,排眾議,敕封尊位,建廟堂,如今,塑金身,還要讓她在元夕夜做眾人參拜的神明。
&esp;&esp;可,又能如何?他不無嘲諷的想。
&esp;&esp;“很像昭烈皇后,是不是?”忽有一道女聲響起,宿清許好奇地看過去,發現是個皮膚麥色,身形高挑的女子。
&esp;&esp;“張大人。”宿從笙一眼就認出來了來者是誰。
&esp;&esp;丞相張平安之女,大理寺少卿張筠。
&esp;&esp;他很多年前聽朝笙提起過,她與池暮曾于山火中救下霖州來的一對父女,那小丫頭乳名小竹,很愛叫她姐姐。
&esp;&esp;聽說張筠年少時癡傻愚笨,卻在十歲那年突然開了竅,隨著她父親長于軍營,學得了無數謀略城府,多智近妖,到如今,與霖州名將李樹一樣,是皇帝的左膀右臂。
&esp;&esp;燕朝女子為官的先例也始于她。
&esp;&esp;張筠欠身,躲過宿從笙這一禮。
&esp;&esp;她抬目望向燈神,諫臣皆說,皇帝對于昭烈皇后的愛是帝王一生的敗筆。
&esp;&esp;可怎么能忘記在流離奔逃的夜中,抱著她看雨的姐姐,怎么能忘記她帶著笑喚她一聲“小竹”。
&esp;&esp;“我原是奉陛下之令,要去緒州接宿先生的,但陛下說,您會來洛都看這場燈會。”張筠解釋,“真讓陛下說對了。”
&esp;&esp;宿清許眼露好奇,問道:“大人如何識得家父?”
&esp;&esp;張筠生起悵然。
&esp;&esp;當然是因為,他與昭烈皇后生得很像啊。
&esp;&esp;宿從笙卻開了口,打斷了她們的交談:“走吧。”
&esp;&esp;那小姑娘有些無奈的吐了吐舌,似乎對自家父親的嚴苛冷淡早已習慣。
&esp;&esp;張筠想到這就是昭烈皇后的子侄,便又多看了一眼,宿清許性子大方,也把這位女少卿打量了個遍。
&esp;&esp;張筠忍不住笑了,畢竟她早已知道陛下宣他們赴洛都的意思。
&esp;&esp;元夕,宮中從未這樣熱鬧過。
&esp;&esp;登基十七年,中宮無后,后宮無妃,年年元夕宮宴都格外冷清。
&esp;&esp;但今年不同,宮中來了許多年輕的人。
&esp;&esp;都是池氏一族的,與池暮沾親帶故,自他登位以來,池姓一躍成為大姓,蓬勃發展出許多旁支來。
&esp;&esp;池家的人揣測,陛下讓他們把家中十八歲以下的孩子帶來,是否是要選一位繼承人。
&esp;&esp;不過男女不限,也可能是想從本家挑選一位新后?雖已經為帝十七年,這位天子其實也才三十五歲,正是盛年。
&esp;&esp;在這樣浮動的人心下,宮宴開始了。
&esp;&esp;宿家兄妹終于見到了這位天子姑父。
&esp;&esp;他出乎意料的俊美,時光似乎格外優容那雙桃花般的眼睛。但是當他一身玄色的常服,高坐主位時,誰都不能否認他的威嚴。
&esp;&esp;但他神情冷淡,并不是什么很好親近的模樣,池家的人說了許多討巧的話,也不過讓他隨意的應了幾聲。
&esp;&esp;宮宴上,除卻池家的子嗣,還有高位的文臣武將,李樹與張筠赫然在列。
&esp;&esp;張筠遙遙舉杯,宿清許眨眨眼,敬了這少卿一杯清酒。
&esp;&esp;宮宴后,宿家兄妹知道父親又于私底下見了天子姑父,回來后便說讓他們去昭文書院念書,他會代理一段時間的院長。
&esp;&esp;兄妹二人對洛都新鮮得很,自然無不可。
&esp;&esp;歲歲年年,昭文書院的梅花盛大的開著,昔日的舊人卻早已化作時光里的煙塵。
&esp;&esp;這座書院現如今既有貴族,亦有平民,已是與題蒲書院平分秋色的學府。
&esp;&esp;宿清許在這簡直如魚得水,她性子有趣,出身也好,六藝學問無一不精,誰都想與她交游,惟有池家的幾個年輕郎君,總看他們兄妹有些不順眼——大抵是因為宿從笙把在題蒲書院的嚴苛作風帶到了這里的緣故。
&esp;&esp;宿清許可不在乎這些。
&esp;&esp;但矛盾到底還是爆發了。
&esp;&esp;那是春日的一個清晨,梅樹在日光里展露新綠,然而梅樹底的爭執卻格外煞風景。
&esp;&esp;是池家的郎君撞到了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