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絲毫不計較他的不規矩。他招招手,索仁就立刻踢掉腳上的靴子,盤腿坐到了可汗身旁。
&esp;&esp;“她十分美,我很喜歡!”索仁向他的父汗還有大闕氏表達他的滿意,換來了這對夫妻爽朗的笑聲。
&esp;&esp;那日欽沒有看到他的母親小闕氏。
&esp;&esp;她生產過數次,身體并不好,所以不大愛露面。老汗王死的時候,她本來是要殉葬的,但老汗王的兒子覺得這位守寡的庶母很美,就繼承了她。
&esp;&esp;不過草原上的美人太多,可汗又迎娶了大闕氏,那日欽的母親便很快被可汗拋之腦后。
&esp;&esp;可汗與索仁玩笑了幾句,才看到自己的另一個兒子在帳篷中等待著。
&esp;&esp;“那日欽,事情辦得不錯?!笨珊箶[了擺手,讓他退下了。
&esp;&esp;他離開了帳中。
&esp;&esp;王庭陷入了忙碌之中,要為歸來的索仁舉辦宴會,慶賀他帶回了大宣的財帛和公主。
&esp;&esp;他們的婚禮將在半個月之后正式舉行,在長生天的見證下,可汗要替他的愛子操持一場極為隆重的婚禮。
&esp;&esp;過去,狄人對于宣朝的印象是掠奪不盡的財富,是溫順麻木的百姓。但霖州的士兵殺死了又重新聚集,艱難地守衛著國境,可汗在一次又一次戰爭中意識到,要征服一個民族,應當要先蠶食他們的文明。
&esp;&esp;但一個長達兩百年的王朝,一個往前可追溯到三皇五帝的文明如何能輕易蠶食?可汗決定讓狄人去學習他們的文明,這位公主就是一個符號。
&esp;&esp;未來可汗的大闕氏會是宣朝的公主,而索仁,就是可汗屬意的繼承人。
&esp;&esp;那日欽心知肚明。
&esp;&esp;他的母親要躲避大闕氏,他母族的牧場長年被索仁的母族占據,而他,要向索仁稱臣。
&esp;&esp;廣袤的水草,宣朝的土地,帳中的公主,都屬于索仁。
&esp;&esp;……
&esp;&esp;洶涌的暗流在草原的長河上起伏,終于到了成親典禮舉行的這一日。
&esp;&esp;王庭之中,熱烈的篝火升騰起,白袍的年輕男女聚在一起載歌載舞。
&esp;&esp;狄人的習俗與宣朝不同,他們喜歡在重要的日子里穿白袍,和祁連山尖蒼雪一樣的顏色。
&esp;&esp;在這樣一片白色的海洋里,一頂茜紅的帳篷顯得格外顯眼。
&esp;&esp;“那就是那個宣朝公主的帳篷?成親的夜晚,她為什么不和我們一道出來跳舞?”
&esp;&esp;“傳聞宣朝女人被丈夫之外的男人看到,就要自盡呢?!?
&esp;&esp;狄人們議論紛紛,好奇又有些輕蔑。
&esp;&esp;“是嗎?”他們笑起來,“聽聞她生得很美,那日欽殿下,您見過她嗎?”
&esp;&esp;那日欽聞言,也輕慢地笑出了聲:“宣朝的女人,自然是美的。”
&esp;&esp;“那索仁殿下從此以后可要好好藏著她?!?
&esp;&esp;狄人民風豪放,縱然無人敢去染指未來可汗的妻子,開幾句玩笑也是可以的。
&esp;&esp;玉盤珍饈,數不勝數,來自宣朝的杯盞、絲帛裝點著這場婚禮。
&esp;&esp;篝火把半壁天空都照得明亮,能歌善舞的狄人們痛飲美酒,簇擁著一臉喜色的索仁。
&esp;&esp;直到天邊惟剩北辰明亮,他們終于放過了索仁,起哄著把他推到了茜色的帳篷之外。
&esp;&esp;在帳中等待一夜的朝笙終于等來了這一刻。
&esp;&esp;索仁掀開了幔帳,走向他的妻子。他的身后,興奮的狄人們渴望看到那個端坐的身影摘下朱紅的蓋頭,露出廬山真面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