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她借著新的身份,借著離去洛都永不回返的時機,給了他畢生都要銘記的教訓。
&esp;&esp;鮮血不斷地淌,刺痛著他的傷口,提醒著他,從今往后,他只能做一個家族的棄子。
&esp;&esp;陸嘉木蜷縮在地,終于崩潰出聲。
&esp;&esp;索仁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扭頭看向那日欽,烏黑的眼睛里閃著光:“哈,我就知道,她絕對很擅長騎馬!你看到她用馬鞭的樣子了嗎?”
&esp;&esp;他為自己的眼光感到驕傲,一眼就選到一個最完美的妻子。
&esp;&esp;她既有宣朝女子美麗高貴的外貌,又有狄人所贊許的凜冽鋒芒。
&esp;&esp;至于面毀眼盲的陸嘉木,索仁在聽到朝笙那幾句話后,立刻把他倆平康坊里建立的友情拋之腦后了。
&esp;&esp;耳旁是索仁喋喋不休的炫耀,那日欽看向那道灼灼的身影。
&esp;&esp;馬鞭從手中被抽走的觸感還很清晰,他眼前閃過一只皎白如霜的手,寶石蔻丹都只是那一抹雪色的陪襯。
&esp;&esp;她早早就明白,那日奔逃的琵琶女只是一個引子,為了讓她出現在索仁面前,驚艷索仁的引子。
&esp;&esp;可是,何嘗又只有索仁被她所吸引。
&esp;&esp;那日欽看向他的異母弟弟,索仁興致勃勃跑到了馬車旁,想要和朝笙同乘,被再次拒絕卻也不惱。
&esp;&esp;這樣聰明又驕傲、出身高貴的宣朝貴女,會喜歡索仁嗎?
&esp;&esp;那日欽心里的天平開始傾斜。
&esp;&esp;馬鞭飛來,他條件反射的抬手接住,便見那嫁衣如火的少女又落下了珠簾,只遙遙給他道了句謝。
&esp;&esp;索仁悻悻然回來了,他翻身上馬,頗遺憾的感慨:“早知道,我應該將我的馬鞭先遞給她。”
&esp;&esp;他還想帶她一塊騎馬呢。
&esp;&esp;那日欽聽罷,一如尋常,附和著他的弟弟:“有點可惜。”
&esp;&esp;他握緊了馬鞭,轉身道:“該出發了。”
&esp;&esp;和親的隊伍浩浩蕩蕩,渡過曲江,往北而去,洛都巍峨的宮城從此永遠在朝笙的身后了。
&esp;&esp;懸掛的珠玉相擊,伴隨著轔轔的車馬聲,走在漫長的去路之上。
&esp;&esp;第89章 郡主與馬奴(43)
&esp;&esp;“就要到霖州了。”
&esp;&esp;一路舟車勞頓,索仁絲毫不見倦色,他年歲輕,永遠有使不完的勁。
&esp;&esp;依照宣朝的規矩,他不能在成婚禮成前見到朝笙,然而索仁卻總忍不住調轉馬頭隔著珠簾去尋她說話。
&esp;&esp;“你去過霖州嗎?”他興致勃勃地問。
&esp;&esp;珠簾之后,他未來的妻子聲音矜淡:“從未去過。”
&esp;&esp;可汗所有的孩子中,惟有索仁沒有參與過和宣朝的戰爭,索仁對于霖州的印象,來自于兄長們的描述,和這一次出使。
&esp;&esp;他立刻接過話頭:“那太巧了,我也是頭一次去。”
&esp;&esp;不過,他覺得霖州遠比不上洛都。這座州城山脈縱橫,邊境漫長,連年的戰爭讓它顯得格外貧困。狄人覬覦的是霖州之后的洛都與十三州。
&esp;&esp;“過了霖州,就是草原了吧?”珠簾里傳來朝笙的聲音,索仁聞言,立馬點頭,又意識到朝笙看不到。
&esp;&esp;“祁連山下,是長生天賜予我們的廣袤草原。”
&esp;&esp;“不如給我講一講草原。”
&esp;&esp;她的聲音似乎終于帶了點興致,索仁心想,的確,誰會對貧弱的霖州有興趣呢?廣袤的草原,富庶的王庭,才能吸引這位被堆金砌玉供養大的貴女。
&esp;&esp;索仁終于得到了賣弄的機會,他的話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從射箭摔跤說到羊羔的出生,從茂盛的水草說到遷徙的部族。
&esp;&esp;他偶爾有用宣朝話說不大清楚的,就叫那日欽來,那日欽是副使,索仁理直氣壯支使這個長年學習宣朝文字的異母哥哥。
&esp;&esp;“你們兄弟二人性情很不一樣。”
&esp;&esp;在聽完那日欽對于索仁話語的補充后,珠簾后的美人漫不經心地感慨。
&esp;&esp;索仁滿不在乎道:“當然,我們有不同的母親。我的母親是大闕氏,他的母親是小闕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