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嘉木含笑一飲而盡,而后倒扣酒盞,看向呼延明迦。
&esp;&esp;這碧色貓兒眼的胡姬展顏,濃墨重彩的眉眼里都是張揚的嬌艷。
&esp;&esp;她坦然周旋于杯盞之間,卻在最后,多看了陸嘉木一眼。
&esp;&esp;只消一眼,脂粉堆里縱情大的紈绔們便已經懂得。
&esp;&esp;宿從笙忽然覺得沒意思,鼓聲不知敲了多少下,燈會早已經結束。
&esp;&esp;他起身,紈绔們早已經爛醉,半夢半醒間看到他獨自離去,揮著手隨意喊了句“沒義氣”,很快又栽倒在舞姬們的膝上。
&esp;&esp;宿從笙甚至是有些厭倦地越過這群了東倒西歪的人。
&esp;&esp;長街寥落,燈火闌珊,昌樂王府外,打著瞌睡兩個丫鬟終于等到了歸家的人。
&esp;&esp;露葵立刻散去了困意,她三步并兩,迎上前去,仔仔細細地打量番朝笙。
&esp;&esp;腰上沒有馬鞭,很好,想必沒有胡鬧。
&esp;&esp;短帔系得好好的,在外面應該沒有凍著。
&esp;&esp;至于考試……露葵嘆氣,到底近元夕,郡主收不住心也正常。
&esp;&esp;她的底線一退再退。
&esp;&esp;宿從笙也正巧回了永嘉坊,他遠遠看著,朱門之下,他的姐姐站在那兒,忍著笑任那個管事的丫鬟打量,那個馬奴跟在她的身旁,面上還戴著個面具。
&esp;&esp;想必她也逃了考試,帶著馬奴去逛燈會了。
&esp;&esp;明明丫鬟也好,馬奴也罷,都是卑賤的下人,可為什么他們幾個站在一起,反倒有種溫馨的光景。
&esp;&esp;他躊躇著,不愿上前,不愿被襯得形單影只。
&esp;&esp;年少的自尊心翻來覆去的折磨他,宿從笙咬咬牙,還是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esp;&esp;他目不斜視,走得筆直,連頭上的小髻都不亂動。
&esp;&esp;第63章 郡主與馬奴(17)
&esp;&esp;“宿從笙。”她叫住了他,正如他那般,直呼他的名字。
&esp;&esp;宿從笙手腳不聽腦子使喚,僵硬地定住了。
&esp;&esp;大抵是因為元夕熱鬧,她偶爾有點小的善心。朝笙瞧了瞧自己滿手的燈籠,遞給了他一個錦鯉的。
&esp;&esp;宿從笙看著那顏色艷麗的錦鯉燈籠,伸手去接,又覺得自己太沒骨氣。
&esp;&esp;她什么意思啊……上個月還抽了他一鞭子……
&esp;&esp;他茫然極了,朝笙在那催促。
&esp;&esp;“不要?心想事成的錦鯉哦。”
&esp;&esp;他好像感知到這個姐姐偶然的善意,終于接過了燈籠,說是紈绔,真到了某些時候,又有著一團孩子氣。
&esp;&esp;“心想事成?”他翻來覆去的看著紅彤彤的錦鯉,心知她是在逗他,卻忍不住低聲道,“那我要是要你原諒我,也會心想事成嗎?”
&esp;&esp;年少的小郎君低頭,不敢去看朝笙的神情,以她的性子,大概又有什么嘲弄的話要說。
&esp;&esp;說到底,宿從笙確實沒有陸嘉木那幫人一樣讓她厭惡,盡管他與她有同一個令人作嘔的父親。
&esp;&esp;但元夕夜好,天心月圓,她愿意與這小孩言和。
&esp;&esp;“可以啊。”她的聲音懶散又輕淡。
&esp;&esp;他抬起頭,那張與朝笙相似的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esp;&esp;到底年歲小,心事全藏不住。
&esp;&esp;露葵老懷欣慰,只覺得郡主終于成熟了些。在她看來,姐弟和睦十分重要,對于這個時代的女子而言,出嫁后唯二的依仗不過是母家與孩子。宿從笙就是以后的昌樂王,是昌樂王府的主人。
&esp;&esp;她并不曾思索過,為何女子需要有一個丈夫,可出嫁后丈夫反倒還要靠在后頭,不能完全為女子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