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清醒的時候,朝笙就窩在許云暮的懷里,要求他念書給她聽,她的精力大不如往昔,連看書都懶得自己看了。
&esp;&esp;許云暮沒有立刻問她想看什么書,而是環住了朝笙,握著她細瘦的手指,將那枚戒指緩緩推入指上。她的手指冰冷,甚至和金屬的溫度接近。許云暮咽下他的痛苦,只輕輕吻著朝笙柔軟的頭發,溫聲道:“喜歡嗎?”
&esp;&esp;朝笙舉起手,戒指滑過指節,輕輕晃悠到了指腹,那雙原本光潔細膩的手如今只剩一層淺薄的皮肉。
&esp;&esp;和煦的陽光照在戒指上,折射出瑰麗的光,浪漫美好到難以言說。
&esp;&esp;她問道:“這是爸爸媽媽結婚時的婚戒對吧?”
&esp;&esp;許云暮又親了親她:“對。”
&esp;&esp;朝笙說:“我很喜歡。”
&esp;&esp;她兀自欣賞了一會兒,又道:“許云暮,你只問我這一句嗎?”
&esp;&esp;許云暮感受著朝笙瘦削的身體上傳來的溫度,輕聲道:“那么朝朝,你愿意嫁給我嗎?”
&esp;&esp;朝笙將有些發酸的手放下,低頭看著這枚戒指,反倒沒有回答他。
&esp;&esp;許云暮幾乎以為她又要昏睡過去,慌張地低頭看去,朝笙惡作劇得逞,仰面嘲笑許云暮,又無賴似的在許云暮的喉結上輕輕咬了一下,那兒有一顆赤色的痣,她曾在昏暗的夜中用虎牙碾磨:“我愿意啊。”
&esp;&esp;再咬一口:“我愿意。”
&esp;&esp;許云暮復又抱住她,讓她省點力氣別作亂。朝笙確實如今虛弱得不行,她鬧了一會兒,也覺得有些累了,于是窩在了許云暮溫暖的懷中,又百無聊賴地抽出一本詩集:“今天讀詩吧。”
&esp;&esp;朝笙其實還算喜歡許云暮,雖然她注定要離開這兒,但滿腔赤誠的愛足夠讓她動容。如果要說最喜歡哪兒,大概是他溫和低沉的聲音,那是對朝笙最大的誘惑。所以她從前逗弄他,讓他用那樣的聲音說出或卑微或羞恥的話——就算命不久矣,朝笙的惡劣絲毫不改。
&esp;&esp;許云暮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翻開了書頁。
&esp;&esp;微黃的紙張上一頁印著雋秀的宋體字,另一頁印著俄語的原文。
&esp;&esp;他讀——
&esp;&esp;“……
&esp;&esp;我曾經默默無語地、毫無指望地愛過你;
&esp;&esp;我既忍受著羞怯,又忍受著嫉妒的折磨;
&esp;&esp;我曾經那樣真誠、那樣溫柔地愛過你
&esp;&esp;……”
&esp;&esp;朝笙偏頭,望向這一頁詩篇,輕聲念出了最后一句:“但愿上帝保佑你,另一個人也會像我愛你一樣。”
&esp;&esp;她將書本移開,把戴著戒指的手放在了許云暮溫熱的掌心,微微閉上了眼睛睡去。
&esp;&esp;……
&esp;&esp;春天來臨時,朝笙離開了這個世界。走的時候,鳶尾含苞待放,西子山上的槭樹始綠,一切欣欣向榮,是一年之中最好的時節。許云暮看著心愛的女孩閉上的雙眼,有點兒無奈的問她:“朝朝,又困了嗎?”
&esp;&esp;但懷中的人沒有給他回答。她不會再睜開眼,狡黠的笑,說這是一個惡作劇。
&esp;&esp;許云暮低頭,一遍又一遍吻她,直到感覺到她的溫度漸漸流逝。
&esp;&esp;他抱著她,眼淚胡亂的落下,可任憑淚水打濕朝笙閉上的眼,那只蝴蝶再也沒有飛起過。
&esp;&esp;他顫抖著,握住了朝笙冰涼的手,無名指上玫瑰色寶石的光華隨著它主人生命的逝去而黯然。許云暮貼著她的額頭,將一對碧璽袖扣別在了朝笙的襯衫口。
&esp;&esp;“你瞧,我知道怎么扣袖扣。”但少女那輕慢的語氣沒有再響起,他失神了很久,往事如同北風向他撞來,灌滿衣袖,他于冰冷中怔怔地想,這是他們在一起后的第一個春天。
&esp;&esp;明明外面春光如錦啊,但從此往后,許云暮再也沒走出過二十歲那年的冬夜。
&esp;&esp;永失所愛。
&esp;&esp;第18章 忍顧來時路(番外篇)
&esp;&esp;言思朝從小就愛思考,自己究竟是喜歡大喬舅舅多一點,還是喜歡小暮舅舅多一點——畢竟有兩個舅舅,因此,作為一個選擇困難癥的小朋友,她常常糾結這個問題。
&esp;&esp;大喬舅舅性子好,愛逗她笑,并且很會玩,去年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