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湖畔目睹了月色下共舞的人時,忽然就如釋重負了——朝朝與謝家少爺兩情相悅,簡直是最好的結局。
&esp;&esp;過往所有的細節忽然被他想起,他歆慕的女孩對他其實與對言樂并無太多不同,唯有那個一直跟在她身后的許云暮,能得到她全部的目光。他心里當然很難過,卻還是故作輕松地想,這已經很好了。
&esp;&esp;悄悄是別離的笙簫,沉默是今晚的言喬。他默不作聲的離去,甚至在精神震動時分心看了下周圍是否有人過來,路上把喝醉了亂晃的幾個二世祖哄到了自個兒爹媽那挨訓,然后才來找在這大快朵頤的言樂。
&esp;&esp;他不想理言樂了,現在她露出這么一副喜滋滋的嘴臉,根本不知道他這一路來無比心酸的心路歷程。
&esp;&esp;言喬挪開眼,冷漠的吐出一句話:“吃完趕緊走吧。”
&esp;&esp;生活再次平靜了下來。
&esp;&esp;朝笙盡情沉溺于最后的歡愉,她在這個世界的人生在好感度達到100后就會進入倒計時,身體也會迅速衰敗下去,雖然對許云暮來說很殘忍,但一開始這就是朝笙拿好的劇本。
&esp;&esp;許云暮開始跟著謝敏行去公司學習,她自然不用,也懶得再維持作為“謝朝笙”時要維持的那些交集,打發時間開始靠看書和等待許云暮,因此不說話時,氣質倒真有幾分與周瑾相似。
&esp;&esp;在謝家夫婦的眼中,他們仍然是親昵的摯友、一同長大的兄妹,周瑾有時都會驚嘆這兩個命運如此懸殊的人在這么多年后還好似初見那年。她已經有了些年紀,人生也看過許多風雨,唯寬容一如往昔,她溫柔地想,也許這就是朝朝與云暮的緣分。
&esp;&esp;夜色四合,許云暮從外歸來時,周瑾往往已經睡去,整座莊園,唯有主宅頂樓的小燈亮著,他知道是朝笙在等他回來。
&esp;&esp;端著溫好的牛奶推開房門時,朝笙抱著本書在沙發上睡著了。她向來不怎么花心思照顧自己,在泛涼的夜里露出半邊腰身,一截腳踝,卻縮成小小的一團想抵御一點寒冷。
&esp;&esp;許云暮將牛奶放在茶幾上,而后攔腰抱起了朝笙:“在沙發上睡著感冒了怎么辦?”
&esp;&esp;朝笙揉了揉眼睛,知道來的是許云暮,她自然而然的將手臂搭在了他的肩上,嘟囔:“謝少爺好威風啊。”
&esp;&esp;身份換了回來后,她絲毫不心虛,在許云暮面前還是牙尖嘴利,另有新的挖苦方法。許云暮愛看她張牙舞爪的模樣,他將她用力攏了攏,道:“你這么說,那就算是吧。”
&esp;&esp;書本滑落,朝笙正看到前言,作序的人在最后評價這本書,引用了一句話——悲劇是將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朝笙在這一頁停留了許久,都給書頁折出了一個小角。
&esp;&esp;她在許云暮懷里亂動:“我的書掉了。”
&esp;&esp;許云暮無可奈何地按住她:“知道,我等下去幫你撿起來。”
&esp;&esp;他將朝笙小心地放在床頭,然后動作輕巧的把她身上茸茸的白色毛衣脫了下來,準備替她換上睡衣。他的手指滑過朝笙光潔的背,又觸到幾條交錯猙獰的痕跡。他心中一痛,沉默地撫上那些肉粉色的新生疤痕。朝笙氣鼓鼓地拍下他略有薄繭的手指:“癢啊——許云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