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痛到希望自己能暈過去。
&esp;&esp;她的腿已經不是她的腿了。
&esp;&esp;她眼神恍惚地朝那近在咫尺的光亮伸出手。
&esp;&esp;放棄嗎?
&esp;&esp;她用手摸到河底,摸到那些骷髏的頭頂,順著那沒有扎根的骷髏一點一點摸索著爬過去。
&esp;&esp;骷髏啃上她的手臂,她視若無睹。
&esp;&esp;不疼的,不疼的………
&esp;&esp;季稻一遍一遍告訴自己。
&esp;&esp;那段路她似乎爬了好久,像是一年兩年那么漫長。
&esp;&esp;噗……
&esp;&esp;很久很久,她似乎聽到水撲上岸邊的聲音。
&esp;&esp;季稻伸手去摸,摸到了一片冰涼。
&esp;&esp;不是炙熱,是冰涼。
&esp;&esp;她終于,終于到了對岸。
&esp;&esp;季稻伸出手,一步一步爬出河水。
&esp;&esp;光將她懷抱,不是燙得她幾乎要死的炙熱,而是淡淡的如春日的太陽一般的溫暖。
&esp;&esp;她一點一點爬進光里,似哭腔:“商溫……”
&esp;&esp;她狼狽地渡過光,終于看見了——
&esp;&esp;那少年郎就站在她面前。
&esp;&esp;玉冠黑發,俊美非常,渾身散發著淡淡的竹子香。
&esp;&esp;見到她,他先愣愣地,瞳孔震縮:“你的腿……”
&esp;&esp;他俯下身子,手朝她身下撫去,卻又不敢碰,只停在半空中顫抖。
&esp;&esp;季稻回頭才發現,原來她的雙腿被連筋咬斷,只留下密密麻麻的傷口。
&esp;&esp;季稻仰頭望著他:“不礙事。”
&esp;&esp;商溫眼睛一酸,他想問,可不敢問。
&esp;&esp;他漂亮的雙眼波瀾不止,忍了忍,才說出那哽咽得變了音的話:“我在這里等了好久。”
&esp;&esp;季稻想朝他笑,只是她剛牽動嘴角就抑制不住咳起來,更抑制不住她嘴里鮮血直流,她捂著嘴,商溫手足無措的望著她:“疼嗎,哪里疼。”
&esp;&esp;血從季稻指縫流出,季稻生生克制住身體的劇痛,笑著云淡風輕回一句:“我過來也用了好久好久。”
&esp;&esp;商溫心頭一酸。
&esp;&esp;他用手一點一點擦去她嘴角的血。
&esp;&esp;商溫一直很想知道這個嘴上跑馬的小騙子愛不愛他。
&esp;&esp;臨死前猶是。
&esp;&esp;他不愿上奈何橋也不愿喝孟婆湯,可黑白無常逼得緊,幸好他陽壽未盡,閻王才允他能暫時徘徊在橋后以解執念。
&esp;&esp;地府沒有時間,他望著橋望了好久好久,數著是不是一年又一年了。
&esp;&esp;商溫望進她眼里:“你愛過我嗎,季稻。”
&esp;&esp;季稻眼中泛起漣漪。
&esp;&esp;若說愛,那便是趕赴山海之為那人一眼回眸;若說愛,那便是淌過刀山火海,在死亡中掙扎還說不悔;若說愛,那便是他之所向,我心之希望,我之將死,僅望其幸福安康。
&esp;&esp;現在,她遠赴山海,渡過火海,是否有資格說一句……
&esp;&esp;“愛的。”
&esp;&esp;其實不用問了,看她的模樣,他就知曉,她也是愛的。
&esp;&esp;商溫唇揚起,笑開。
&esp;&esp;他輕輕撫摸上季稻的臉:“季稻,我想親你。”
&esp;&esp;“我現在很狼狽。”
&esp;&esp;“在我心中,你一直很美。”
&esp;&esp;淡淡的竹子香竄入她鼻息,冰涼的唇映在她唇上。
&esp;&esp;身體的痛,好像不那么痛了。
&esp;&esp;“商溫。”
&esp;&esp;“嗯?”
&esp;&esp;“我愛著你。”
&esp;&esp;不是愛過,是愛著。
&esp;&esp;至于她曾想過的那些話,以后慢慢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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